“這是娘給外祖母準備的賀禮。”
沈氏將自己親手縫製的抹額遞到了褚玉手中。
那抹額上面繡著精美的福壽紋樣,針腳細密,紋路清晰,想來是費了不少心思。
“你替娘跟外祖母說,女兒不孝,不能親自回去給她磕頭拜壽了,讓她務必保重身體,等我身子好些了,一定親自去河間看望她老人家。”
說著,她便轉過身去,從袖中取出帕子,悄悄拭了拭眼角的淚水,聲音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哽咽。
褚玉接過抹額,指尖撫過那細密的針腳,只覺得心底一陣溫熱。
母親的這份心情,她又何嘗不能體會?
褚玉重重地點了點頭,將抹額細心收好,又握住沈氏的手,笑著保證道:“娘放心,我一定把話帶到。”
為了趕行程,她便沒有多說什麼煽情的話,只是用力握了握母親的手,將那份牽掛與不捨藏在心底,然後便轉過身去,帶著白露登上了馬車。
沈氏站在門前的石階上,目送兩輛馬車緩緩駛遠,直到連車尾的影子都看不見了,才在清荷的攙扶下轉身回了院子。
馬車穿過縱橫交錯的街巷,穿過熙熙攘攘的市集,穿過巍峨厚重的城門,一路朝北,朝著孟津渡口的方向轔轔行去。
出了城,道路便漸漸寬闊起來,不再如城中那般擁擠喧囂了。
官道兩旁是大片大片的農田,秋收已過,田裡只剩下金黃的稻茬靜立田間,襯得四野分外疏朗。
馬車行了好一會兒,便看見遠處的村莊升起了裊裊炊煙。
褚玉掀開車簾,望著窗外飛逝的鄉間秋景,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氣。
鄉野的空氣比城中清新了許多,帶著泥土的芬芳和草木的清香,還有幾分稻穗的餘味,聞著便令人心曠神怡,連日來積壓在心頭的陰霾,彷彿也在這清新的空氣裡消散了幾分。
馬車行至孟津渡口時,已是申時前後。
河水浩蕩奔騰,渾黃的波濤拍打著渡船的船身,發出沉悶而厚重的聲響。
白露從未坐過這樣的渡船,一時扶著船幫不敢鬆手,臉色微微發白,連大氣都不敢出。
霽月倒是十分鎮定,穩穩地立在褚玉身旁,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時刻守護著褚玉的安全。
光風則守在馬車旁,寸步不離看管行李。
渡船緩緩靠岸時,天色已近黃昏。
夕陽漸漸西沉,天邊雲霞絢爛如畫,河面上波光粼粼,像是灑了一層碎金,美得令人心醉。
河陽驛便坐落在距離渡口不遠處。
這裡是官道上的一處重要驛站,往來的官員信使多在此處歇腳。
不過褚玉一行人並非官身,不能入住官驛,便只能去附近的客舍投宿,暫且歇息一晚,明早起來再繼續趕路。
客舍不大,是一進四合院式的格局,佈局得簡潔規整。正房供客人歇宿,東西廂房是下人和車伕的住處,後院則是用來停放馬車,餵養牲口的地方。
霽月扶著褚玉下了車,陪著她一同前往前院,辦理住宿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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