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玉臉色驟變,豁然起身,幾步走到白露面前,眉心緊蹙道:“你先別急,慢慢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白露用力抹了一把眼淚,聲音斷斷續續的,語氣裡滿是自責和慌亂道:“小少爺……小少爺瞧上了一柄木劍,奴婢就去給攤販付錢,沒想到一個轉身的工夫,小少爺就不見了……”
“奴婢在巷子裡來回尋了好幾遍,巷頭巷尾都尋遍了,都沒有找到小少爺,這才趕緊回來稟告小姐……”
話說到後面,白露已然泣不成聲,肩頭不住聳動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褚玉聽罷,神色頓時凝重了幾分。
清河城這麼大,街巷四通八達,縱橫交錯,別說一個孩子了,就是她這樣的成年人,也是極容易迷路的。
霖兒才五歲,自幼長在深宅,極少出門,如今孤身流落市井,一旦走失,後果不堪設想。
可她不能慌。
她若是慌了,白露只會更慌,連帶著霽月也會跟著亂。
這個時候,她必須穩住心神,才能儘快理清頭緒,想好應對之策。
於是,褚玉深吸一口氣,將心底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了下去,伸手握住白露冰涼發顫的手,語氣盡力保持平靜道:“你先別慌,你現在要做的,是立刻去向府衙的人說明情況,請他們幫忙尋人。清河城是通衢大邑,官府人手充足,比我們自己毫無頭緒地找要快得多。”
白露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褚玉。
她本以為褚玉會斥責自己看護不力,早已做好了被痛斥一頓的準備,卻沒想到褚玉非但沒有半句責備,反倒還沉著冷靜地安撫她,提點她。
這份鎮定和從容,讓白露原本紛亂惶恐的心緒稍稍安定了幾分。
“……是,奴婢這就去。”
白露用力點了點頭,胡亂拭去臉上淚痕,隨即腳步踉蹌地轉身,匆匆奔下樓去。
目送著白露離開後,褚玉斂了斂心緒,轉頭看向身側的霽月,面色沉靜地分析道:“霖兒年紀小,應當跑不太遠,我們先在附近分頭找找,你去東邊,我去西邊,以一炷香為限。一炷香之後,無論找沒找到,都務必趕回望河樓前匯合。”
霽月當即頷首,不多贅言,緊隨著褚玉步出雅間。
兩人在茶樓門口就地分開,一個往東,一個往西,各自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
與此同時,街巷的另一邊。
謝霖孤零零地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邊,圓圓的小臉上寫滿了茫然和無措。
方才,他一眼相中了小攤上擺著的一柄木劍,那劍身鎏金描彩,劍柄還嵌著一顆赤紅的圓珠子,在一堆花裡胡哨的小玩意兒中間,顯得格外惹眼。
他心動不已,當即拉著白露的衣袖,指著那把木劍說:“我想要這個。”
白露於是笑著取下木劍,遞到他手裡,然後低頭從荷包裡摸出幾枚銅板,準備給攤販付錢。
可就在白露低頭取銅板的當口,一隻體型肥碩的大花貓不知從何處竄了出來,一口叼住了謝霖手中的木劍,硬生生從他手中奪了過去,然後叼著劍,一溜煙竄進了巷子深處。
謝霖頓時急了,也顧不得和白露說一聲,便邁開兩條小短腿,徑直追了上去。
可那大花貓比他靈活得多,在街巷的人流間左鑽右竄,七拐八繞,轉眼便沒了蹤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