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宣,你搞清楚,和離是你我二人之間的事,與旁人一概無關,等到和離之後,莫說是納她入府,便是你想明媒正娶迎她為妻,都與我無半分干係,何來我容不下她一說?”
月光落在她的臉上,勾勒出她纖薄而利落的輪廓,鋒芒清冷,寸寸逼人。
沈宣被她這番言辭堵得啞口無言,唇瓣幾番翕動,卻終究無法辯駁一字。
半晌,他閉上眼,深深吸一口氣,將聲音放得極盡溫和,彷彿在做最後的掙扎,“此事……當真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了嗎?”
“瀠兒的性子你也知道,她素來溫順安靜,做事不爭不搶,根本不會威脅到你的地位,你若不願見她,我便不讓她入府,只在外面賃一處宅院讓她安分度日,一應吃穿用度皆由我來出,絕不讓她礙你的眼,這樣……你總可以接受了吧?”
這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最周全、最妥善的解決方式了。
沈宣以為,喬漪不想讓他納妾,無非是擔心妾室恃寵而驕,威脅到她這個正妻在府中的地位。
所以他想好了,往後就讓周瀠在青桐巷的小院裡住著,撥幾個僕人過去伺候,既不用處處看人眼色,也不會礙喬漪的眼。
一切都不會有任何改變,她依舊是自己的結髮妻子,依舊是沈家名正言順的長孫媳婦,日子該怎麼過還怎麼過。
在沈宣的認知裡,這已經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的讓步了。
沈宣滿懷期待地看著喬漪,盼著她能如往日一般,妥協退讓,顧全大局。
可他終究還是想錯了。
“我早就說得很明白了,我們之間,已經沒有可能了。”
喬漪的聲音不高,可說出的話卻鋒利如刀,徹底斬斷了沈宣心底的最後一絲僥倖。
見她如此油鹽不進,沈宣的耐心終於在這一刻徹底耗盡,臉色驟然陰沉了下來。
“喬漪,你我之間,當真要走到這般地步嗎?”
他的聲音冷硬如鐵,彷彿在下最後通牒。
然而即便如此,喬漪的眼底也沒有絲毫波瀾。
只見她略微抬眸,聲音依舊清冷道:“我本無意走到這一步,可事已至此,多說也是無益。”
話音方落,街巷中傳來悠遠的更鼓聲,已是三更天了。
“我該回去歇息了。”
喬漪最後看了沈宣一眼,眼底徹底沒有了過往八年的夫妻情意,只剩一片冰冷和漠然,“和離書我已擬好,明日壽宴過後,記得來找我簽字。”
言罷,她便再不逗留,轉身欲往丹楓館而去。
沈宣見狀,眼底驟然迸發出一股戾色。
“你不準走!”
他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了喬漪的手腕。
喬漪吃痛,剛想甩開沈宣的手,卻被他大力拽了回去。
下一刻,男子高大的身影便擋在了身前,將她牢牢禁錮在假山後的方寸之地,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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