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玉此前剛剛經歷了落水,後來又被土匪粗暴地捆上了車,一路顛簸下來,髮髻早已散亂,衣裙也滿是褶皺,整個人形容狼狽,早已沒了半點世家貴婦的雍容儀態。
可恰恰是這幅既沒有釵環裝點,也沒有羅綺環繞的模樣,反倒將她骨子裡的清麗之色盡數展現。
女子眉眼清麗,膚白如玉,溼發貼頰,粉黛未施,乾淨得彷彿不然塵埃,頗有一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美,比盛裝打扮更顯動人。
男子盯著褚玉的臉端詳了半晌,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似是對她的“品相”十分滿意,由衷地誇讚道:“不錯,的確是個美人。”
說罷,他的目光落在了褚玉口中含著的那塊破布上,眉頭微微一蹙,眼底浮起幾分不悅之色。
“如此絕色佳人,你們竟也這般粗蠻對待,當真是暴殄天物。”
聽了這話,瘦高漢子心頭大駭,趕忙上前一步,一把扯下褚玉口中的破布,滿臉賠笑道:“老大恕罪,不是俺們不懂憐香惜玉,實在是這小娘子性子太過剛烈,上車就開始大喊大叫,俺們怕驚動了路人,這才出此下策……”
然而,男子似乎並不是很想聽他狡辯,抬手打斷了他的話,目光依舊落在褚玉身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無妨,你們能有這份心,我自然會記得你們的好。”
“從明日起,你們便不用再做雜役了。”
兩個漢子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望,連連躬身道謝,同時在心底暗自慶幸,幸好他們二人沒有貪圖美色,先享用了這美人,否則哪有今日這般天大的好處?
看著兩人那副喜出望外的模樣,男子勾唇不語,慵懶地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下去了。
兩人相視一笑,臉上不約而同地浮現出幾分曖昧之色,只當是自家老大迫不及待地想與這美人一度春宵,便不再多做逗留,連忙退了出去。
一時間,屋內便只剩下了褚玉與那男子兩個人。
四周驟然安靜了下來,連彼此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褚玉原本以為,等待自己的,將會是難以逃脫的欺凌和折辱。
不過,讓她感到意外的是,眼前的男子似乎並不著急對她做什麼。
只見他緩緩蹲下身,目光落在她被麻繩勒得紅腫的手腕上,不住地輕輕搖頭,語氣頗有幾分惋惜道:“怎麼能用這般粗糙的麻繩?把好好的皮膚都糟蹋了,真是可惜。”
說罷,他不知從哪裡取出一把匕首,還沒等褚玉反應過來,便已經手起刀落,三下五除二地割斷了她手腕和腳腕處捆縛的麻繩。
重獲自由後,褚玉為了與男子保持距離,下意識便要起身。
可她的四肢被捆了許久,又在車廂內顛簸了一路,還多次被摔摜在地,渾身多處鈍痛,四肢僵硬麻痺,根本使不上力氣,剛強撐著坐起身來,便又疼得悶哼一聲,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再次跌倒在地。
男子見了,眼底竟略過一絲真切的憐惜之色。
他再次蹲下身,視線與她平齊,面帶愧色道:“都怪我的手下太過粗鄙,讓你受苦了,真是對不住。”
褚玉沒想到他會對自己這般客氣,神色微微一怔,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不過,男子沒有給她多少反應的時間,見她一時無法站立,便徑直俯身,一手攬住她的肩,一手穿過她的膝彎,二話不說便將她打橫抱起,往內室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