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離開後,屋內重歸寂靜。
褚玉靜坐半晌,一雙耳朵努力捕捉著門外的動靜。
直到確認男子已經走遠後,褚玉這才稍稍放鬆了心神,趿著鞋從床榻上起身,仔細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屋門虛掩著,透過那道狹長的縫隙,可以窺見門外空蕩蕩的,並沒有人值守。
四面的窗扇也都敞開著,視野通透開闊,偶有山風穿堂而過,拂得屋內帳幔輕輕晃動。
單從這些來看,便知這處院落的守備鬆懈得近乎荒唐,彷彿只要她想逃,便能輕易溜出屋門,或是翻窗而走。
可褚玉心裡十分清楚,那男子之所以敢這麼做,並非是疏於防範,而是相信她就算能逃出這間屋子,也逃不出去這座山寨,所以連守衛都不屑於安排。
回想起進寨途中所見到的那些崗哨和往來巡邏的土匪,褚玉心中最後一絲出逃的念頭,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那人說的沒錯,僅憑自己的本事,是逃不出這座山寨的。
而要想在這裡活下去,唯一的法子,便是依附於他這個山寨的首領。
褚玉緩緩行至窗邊,望著窗外那彷彿看不到盡頭的山巒,內心頓時陷入了無邊的絕望之中。
不知道沈亭他們如今在何處,是否正在沿著河岸,焦急地尋找著她的蹤跡?
可他們不會知道,她早就被土匪擄來了這座與世隔絕的山寨,縱使他們尋遍整個河岸,也終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時日一久,所有人都會認定她早已葬身河底,從而放棄搜尋。
到那時,她便再也沒有逃出去的希望了。
正當褚玉心緒煩亂,不知該如何是好時,忽然,一道極輕的呼喚聲從不遠處傳來,順著山風,悄然飄入了她的耳中。
“少夫人,是你嗎?”
褚玉聞聲一驚,連忙探出半個身子,循著聲音的來源處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嶙峋山石間,一抹熟悉的絳紫色的身影正在枯木的掩映下若隱若現——正是霽月!
看清那道身影的剎那,褚玉的眼眸驟然亮起,心底積壓的陰霾與絕望瞬間一掃而空。
她先是警惕地觀察了一下四周,確認沒有匪徒在附近巡守,這才抬起手臂揮了揮,小聲回應道:“霽月,是我!”
確認屋內的女子正是自家少夫人後,霽月縱身一掠,身姿輕盈如燕,轉瞬便飄至窗下站定,抱拳道:“屬下救駕來遲,還請少夫人責罰!”
褚玉搖頭說無妨,抬手將她扶起,道:“你能找到我,已經很了不起了。”
霽月起身後,即刻拉住了褚玉的手,目光急切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語氣關切道:“少夫人可有受傷?”
雖然褚玉的手腕腳腕處皆有被麻繩磨破的傷痕,但到底是些皮外小傷,不值一提,褚玉便笑著說自己沒事,反問霽月道:“那你呢?我瞧這座寨子守衛森嚴,步步兇險,並非尋常人能夠闖入的地方,你一路尋到這裡,想必十分不易,可有受傷?”
霽月搖了搖頭,低聲回稟道:“少夫人放心,屬下並未硬闖寨門,而是從外面的一處峭壁上翻進來的,那裡地勢險峻,無人值守,所以屬下這一路過來,並沒有驚動寨子裡的人。”
聽聞此言,褚玉這才稍稍放寬了心。
沒有驚動最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