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一道月洞門,繞過幾座嶙峋錯落的假山,一大片梅花林便驟然在眼前鋪開。
天空中仍飄著細碎的雪花,經過了一夜的累積,滿園梅樹的枝椏上都已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細雪。
此時尚未到梅花盛開的時節,枝頭不見繁花開遍,唯有零星的花骨朵綴在枝幹之上,被薄雪輕輕裹住,半藏半露,含苞待放。
偶有幾枝寒梅不懼霜雪,凌寒綻放,一點嫣紅綴於滿目素白之間,雪襯花色,花映雪姿,倒與她鬢間那支梅花檀木簪相映成趣,渾然天成。
四下寂靜無聲,唯有風雪掠枝的輕響。
褚玉緩步穿行林間,靜靜觀賞著眼前雪落梅林景色,步履悠然,心神鬆弛,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已經悄然臨近。
忽然,只聽身後傳來一陣極輕的簌簌聲,似是有人正朝她所在的方向踏雪而來。
褚玉耳力敏銳,瞬間捕捉到了這聲突兀的異響。
她心頭微警,下意識回頭,想要看清來人的樣貌。
可視線還未來得及落定,一隻寬大有力的手掌便已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唔——!”
褚玉瞳孔巨震,掙扎著想要出聲呼救,可身後那人的手勁極大,根本不給她任何發出聲音的機會。
呼救不成,褚玉便拼命捶打著那人的手臂,試圖掙脫他的牽制。
可他的身形比褚玉高大許多,一手緊捂著她的嘴,一手牢牢鉗制住了她的腰身,瞬間將她整個人禁錮在懷中,任憑她如何奮力掙扎,都無濟於事。
得手之後,那人不由分說,便攬著她的身子,強行拖拽至一旁幽深僻靜的假山之後。
在那一瞬間,褚玉腦中飛快閃過無數種猜測。
此人究竟是誰?為何要挾持自己?
是赴宴的男賓?是潛入王府的刺客?還是與謝家有仇的人?
不過,還沒等褚玉想明白他的身份,那人便已將她狠狠抵在了假山後的院牆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夫人,別來無恙?”
聽到這熟悉的,帶著幾分慵懶的嗓音,褚玉心神一震,猛地抬眸,直直望向身前之人。
只見那人黑紗覆面,只露出了一雙狹長而深邃的眼眸。
他並未束髮,一頭青絲略顯隨意地披散在肩頭,髮梢隨著寒風的吹拂微微擺動,再配上那遮住了大半張臉的黑紗,瞧著活像是從地獄中爬出來的厲鬼,周身散發著陰冷詭譎的氣息。
此時此刻,那人正微眯雙目,似笑非笑地看向褚玉,但那眼神里卻沒有任何溫度,只一眼便讓人脊背發涼,心生懼意。
縱然看不清全貌,但憑著這雙辨識度極高的眼睛,以及剛剛那聲“夫人”,褚玉很快意識到了眼前之人的身份,心底頓時翻湧起一陣驚濤駭浪。
“你是……展宵?”
他怎麼會在這裡?
褚玉怎麼都沒想到,自己只是陪著謝澤來參加晉王妃的生辰宴,卻能在這裡碰到展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