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刻,他才徹底明白,世間萬千女子,唯有她,能讓自己這般動心動情,念念不忘。
彼時的容徹,已經在心底打定主意,待壽宴一結束,他便即刻去向母后表達心跡,希望她能同意將盧蕙賜給他做側妃。
至於什麼剋夫不克夫的傳言,他已經全然不在乎了,滿心只想著要將心上人娶回東宮,從此名正言順與她相守朝夕,護她一世安穩。
可讓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那一曲箜篌,不止驚豔了他一人。
正當曲落音歇,滿堂稱頌之際,帝王龍心大悅,未待盧蕙退身歸席,便當庭降下口諭,將其封為貴人,納入後宮。
自此,塵埃落定,一語定終身。
時隔多年,容徹依舊記得那日的絕望。
彼時滿堂鼓樂喧天,百官稱頌,四處皆是歡聲笑語。
可他的世界,卻瞬間陷入死寂,寸草不生。
他不記得自己是如何捱到壽宴結束,又是如何步履踉蹌地走出皇宮的。
他只記得自己魂不守舍地回到了東宮,一反常態地打了素來與他相敬如賓的太子妃,而後便將自己鎖在正殿之內,整整三日滴水未進,任由身心沉溺於巨大的絕望之中,近乎自棄。
顧皇后聽到訊息,很快便明白了他這般失態的根由,當夜便帶著侍衛闖入殿中,狠狠抽了他一記耳光。
“她已經是你父皇的女人了,你這般頹廢失態,自甘墮落,是想讓全天下人都看你們容家的笑話嗎?”
“你身為儲君,卻能為了一個女人消沉至此,真是荒唐!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沒有出息的兒子?”
母后的這一番厲聲斥責,徹底擊碎了他最後的痴心妄想。
容徹終於徹底清醒了過來。
是啊,她已經是父皇的女人了。
他們之間隔著君臣倫理,父子名分,早已再無半分可能。
都怪他之前聽信流言,生生錯過了娶她的最好時機。
如今木已成舟,他再不甘心,也無法改變這個事實了。
在那之後,容徹大病了一場,纏綿病榻半月有餘。
病癒之後,他便收起了所有的痴心執念,重新做回了那個端方溫潤、沉穩持重的東宮儲君,從此勤勉理政,謹守本分,徹底將盧蕙拋到了腦後。
若是一切到此為止,後面的事情便不會發生。
可這“情”之一字,向來最是由不得人。
去年盛夏,帝王攜幾位眾臣與妃嬪北上行宮避暑,留太子容徹坐鎮京城,監國理政,總攬朝務。
一日傍晚,他處理完一日的政務,獨自前往濯龍園散步納涼。
暮色朦朧中,他遠遠看見幾名嬪妃將一道纖弱的身影拖拽至曲池岸邊,生生推入了冰冷的池水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