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三弟同意,我便親自修書一封給顧越,將我們的決定盡數告知於他,他自幼與我相伴,識得我的字跡,見信便會知曉我的心意,往後必會傾力相助。”
容徹犯下謀逆大罪,能留一條命已是萬幸,早已徹底失去了繼承大統的資格。
而諸位皇子之中,二皇子容旻同樣出身世家,勢力龐大,黨羽眾多,一旦登頂帝位,他的母族庾氏必當權傾朝野,屆時難免會對容徹的母族顧氏百般打壓。
這顯然不是容徹願意看到的局面。
反觀三皇子容瑾,他的生母並非世家出身,背後也沒有外戚勢力的支援,可謂是孤身入局,勢單力薄。
若想有足夠的實力在朝堂立足,與容旻相抗衡,他就必須儘可能拉攏如顧氏這般樹大根深、底蘊深厚的世家作為盟友,即便日後登臨大位,為了穩固統治,他也必定會善待和倚重顧氏一族。
兩相權衡之下,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容瑾心思通透,聽完這一番話,很快便領悟了兄長的所有籌謀與考量。
他深知,兄長這番佈局,固然摻雜著保全母族,制衡容旻的私心,並非單純地想要幫助自己,可君子論跡不論心,在這離京的最後關頭,他願意替自己與顧氏牽線搭橋,已然替他解決了眼下最致命的難題。
顧越自幼長於京城,深諳京城人事,若是他真的願意輔佐自己,將來必定會是自己登頂的一大助力。
心念既定,容瑾鄭重頷首,保證道:“多謝大哥,我會全力解救顧越,保全顧氏,請大哥放心。”
聽聞此言,容徹鬱結許久的眼底,終於浮現出幾分真切的笑意。
他伸手取過容瑾面前的酒盞,斟滿酒道:“來,再陪為兄喝一杯。”
此酒入喉,兄弟二人從此山海相隔,再無相見之期。
容瑾雙手穩穩託舉酒盞,神色肅然,語聲鄭重:“敬大哥。”
二人對視一眼,隨即同時仰頭,將滿盞烈酒一飲而盡。
千言萬語,盡數付與這一盞濁酒之中。
最後一縷殘霞恰在此時徹底消散,暮色將整座京城徹底籠罩。
——
與此同時,城東謝府。
暮色四合,府內各院早已掛滿了燈籠。
謝澤還有公務要處理,下馬車後便同褚玉分道揚鑣,步履匆匆地直奔書房而去。
褚玉則獨自回到正院,準備沐浴更衣。
今日進宮赴宴,禮數繁瑣,儀程眾多,後來又喬裝宮人潛入後宮,前後折騰了許久,褚玉早已身心俱疲,只盼儘快沐浴梳洗,早些上床歇息。
可正當她褪去外衫之際,窗外卻忽然飛來一支冷箭!
箭鋒堪堪擦過褚玉的面頰,隨後狠狠釘在了身側的木柱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