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淺心想:我沒要睡,我就是閉一下眼睛。
但她確實覺得眼皮越來越沉了。
風聲。腳步聲。凜在後面喊叫的聲音,都變得越來越遠。
蒼抱著林淺穿過部落的時候,正是傍晚。
部落裡最熱鬧的時候。
狩獵的隊伍剛回來,幾個雄性扛著獵物往分配點走,有說有笑。雌性們三三兩兩聚在棚屋前,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指揮雄性幹活,小獸人追來追去地跑。
然後有人看見了蒼。
“喲,這不是白毛怪嗎?”
一個雌性的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刮過樹皮。她靠在棚屋門口,手裡捏著一顆果子,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懷裡抱的什麼?撿了只死兔子?”
旁邊幾個雌性鬨笑起來。
林淺被女人尖銳的聲音吵醒。
蒼的腳步沒有停頓。
另一個雌性站起來,伸長脖子看了一眼,然後誇張地捂住鼻子:“哎呀,好大的血腥味。白毛怪,你不會是撿了坨爛肉回來吧?”
“爛肉也比白虎值錢。”第三個雌性接話,語氣懶洋洋的,但每個字都像淬了毒,“起碼爛肉還能肥地。”
凜跟在後面,耳朵壓平了,尾巴繃得僵直。他想說什麼,但蒼沒有停,他也不敢停。
“等等——”最先開口的那個雌性突然提高了聲音,“他抱的是個雌性?”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扔進水裡。
幾個正在分肉的雄性抬起頭,目光掃過來。其中一個年輕虎獸人放下刀,往前走了兩步,眼睛在林淺身上轉了轉。
“還真是雌性。”
“哪兒撿的?什麼部落的?”
一個雌性冷哼一聲:“看那樣子,也不知道是什麼來歷。不過——反正跟白虎混在一起的,能是什麼好東西?”
“也是。”另一個雌性接話,“白毛怪撿回來的,估計也就是個沒人要的。”
巫醫從棚屋裡出來了。
說是巫醫,其實就是一個木系二階的老獸人,會認幾種草藥,能治個頭疼腦熱。皮外傷。再重的傷,他就沒辦法了。
乾瘦老頭黃褐色的虎耳耷拉著,尾巴尖缺了一截。他眯著眼睛看了蒼一眼,又看了看林淺。
他彎著腰,枯瘦的手指在林淺身上捏了捏,問了蒼幾句,又翻了翻林淺的眼皮。周圍的人安靜了一瞬,都在等結果。
“內傷。肋骨裂了,內臟有淤血。左腿骨裂,右臂脫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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