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病之人的清寂與書卷氣交融,身處這樣的環境,她不自覺神經緊繃起來。
她目不識丁,其實……挺敬重讀書人。但是,認識的姐妹們說過,讀過書的人心思深,點子毒,看著溫雅,動起手來比誰都狠。
夏寧不自在地絞手指,這對手貌似有點強大,她其實還沒準備好。
屋裡傳出來幾聲咳嗽,壓抑喘息。片刻,一個鵝蛋臉兒。神情安靜的年輕婢女,出來撩開門簾。
「夏姑娘,少夫人有請。」
夏寧表現出恰到好處的不知所措,在書蝶眼神的鼓勵及鵝蛋臉婢女眼神的催促下,才整理不小心弄皺褶的衣襬,輕手輕腳跨過門檻。
司婉清似乎剛起。柔若無骨地靠在床頭,髮髻鬆散,面色白中泛青,長長睫毛垂著,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除了瘦削手腕上套著個玉質通透的鐲子,再無一件飾物。整個人看上去,像一個易碎的瓷娃娃。
夏寧不敢多看,跪下磕頭:「奴婢夏寧,見過少夫人,給少夫人請安。」
反正鋪著軟氈磕頭不疼,她就特意表現得實誠點。每一次彎腰達到最大弧度,每一次臉都緊貼地面。
司婉清笑了笑,等她磕完三個頭,才叫婢女把人攙起來。一句話,喘了三回說完整。
「夏妹妹,你初來乍到,我本該好生款待,奈何身子不爭氣,奉茶禮便從簡了。」
夏寧嘴唇囁嚅,猶豫是否該假惺惺關心主母身體,又怕對方覺得她不誠心。猶豫間,司婉清抬手讓人將一個托盤送到她跟前。
夏寧偏頭看了眼,原來是一杯準備好的茶。
「主母萬安!」
她心領神會捧過那茶盅,高舉過頭頂,再次向司婉清跪下。
「奴婢蒲柳之姿,蒙主母不棄容身段府,往後絕對唯主母馬首是瞻,安分守拙,絕不敢有半分逾矩,只求主母垂憐照拂。」
這話是宋嬤嬤教她說的。
司婉清又淺淺地笑,不過那笑容中蘊含一種悲涼,只是夏寧低頭沒瞧見。左右婢女嬤嬤,擔心地望了主子一眼,又狠狠瞪向夏寧。
司婉清在婢女攙扶下,掙扎坐直身體,手微顫接過茶,象徵性放唇邊抿了抿,便交給婢女,低頭瞧向夏寧頭頂。
「夏妹妹,既入段府,便安分度日,與我共同服侍好夫君,我自容你。」
夏寧忙稱是,司婉清讓婢女取來一支碧玉簪,玉色溫潤無半點繁複雕琢,親自遞到她手中。
「這素簪配你,是我心意。我身體不好,日後你也不用時常過來請安,服侍好夫君即可。張嬤嬤是東院管事,有什麼事,儘可找她。」
斷斷續續說這麼多話,做這麼多動作,司婉清累得往後一倒靠在婢女身上,揮手讓人把夏寧送出去。
夏寧憋了一肚子話,打了老半天腹稿準備拍主母馬屁,結果一個字沒用上。
悻悻拿著素玉簪走出正房,揣測司婉清真實心意。這到底是暗諷她呢還是單純賞賜?
人家是主母她是妾,不待見肯定的。就不知道司婉清有沒有後招?真捨得平白把自己夫君讓出來,交給另外一名女子?
屋內,司婉清靜靜目送那抹窈窕的身影離去,良久才閉了閉眼,輕聲吩咐擔心看著她的鵝蛋臉婢女。
」。院東回些早爺請間晚,備準去,霜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