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有什麼想不明白的。
之前羅丹雪也不懂,經父親一番明裡暗裡解釋後,她恍然大悟。
二皇子作為新帝登基,國庫空虛。
段家那麼有錢,群狼環伺。誰敢說新帝沒有把歪腦筋打到段府頭上?
要一點點明顯杯水車薪,說不定新帝想要的是全部。那本來便是個心狠手辣之人,聽說一上位,便把幾個兄弟圈禁起來。有的「病」逝,有的賜毒酒。
連最小的六皇子也莫名一夜間暴斃。六皇子才八歲,生母早已過世,真是可憐。
當然這些資訊羅丹雪不會說給夏寧聽。她眼裡,夏寧僅僅是段家的一個小妾,這麼嚴重的大事,夏寧沒有資格摻和。就算生了兒子,也還是個妾。
之前對元青瞭解太少。若是六年前便知元青是段府下人,她不一定能痴迷到一追六年,誓死不另嫁。
現在,當年的心動已成為執念,年齡又拖大了,不能嫁給元青,只有注孤生。好在羅家也算有些人脈資產,託舉元青不難。
觀察段少爺對元青的態度,也不像真的主僕。
如果……
能夠圓夢,不失為一樁好姻緣。
夏寧不知道羅丹雪心裡的計較,見她想得出神,以為還在傷心元青的無情。安撫幾句,讓羅丹雪回房休息。
她現在月份漸大,不適症逐漸增多。以前忽悠少爺的什麼腰痠背痛腿抽筋之類,現在確確實實體會到,下肢也肉眼可見的水腫了些。
對著銅鏡照來照去自己凸起的肚子,未施脂粉的臉,有些不滿意的皺眉。
這模樣哪有當初明豔照人,硬生生姿色大打折扣。
虧少爺還說她越來越溫婉動人,想來是哄她的甜言蜜語。
哼,少爺不地道。
書蝶和春竹等人在旁,感受到她滿滿的低氣壓,有些不敢說話。
姨娘近來越發心浮氣躁。喜怒無常。就算少爺來,也要費番唇舌才能哄好。
吳大夫。段夫人。楊嬤嬤等人,憑脈相觀身形都猜測夏寧這胎應該是男孩。
但吳大夫不擅婦科,段夫人楊嬤嬤只是道聽途說總結出來的經驗。都害怕希望越高,現實越打臉。所以只是殷勤盯著,沒誰敢露出半點口風。
琴心捧著一托盤洗好的果子進來,看著夏寧一個人顧影自憐唉聲嘆氣,旁人均不上前。躊躇放下果盤,小心翼翼開口。
「姨娘,您喜歡梅花嗎?聽說東院梅花開了,煞是好看,奴婢去為你折兩枝來插瓶?」
姨娘將屋子佈置得極盡富貴氣,卻少了些鮮活意趣,總覺得與姨娘的明媚嬌豔不搭。少爺幾次看著陳設欲言又止,姨娘卻沒有發現。
夏寧看著窗外,靜極思動:「兩日沒去給少夫人請安了,不如今日晌午去東院蹭飯吧。」
琴心汗顏,第一次見有人把請安當成佔便宜機會的。不過,段府這種妻妾和睦,在別的大戶人家真是罕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