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包子馬上好了,咱們要幾籠?什麼餡的?掌櫃說他們店裡花樣多……」
甜糕興沖沖返回,聞著包子香,渾身是勁。她們急著出門,早飯沒有吃。進門見一個身材高大的夥計擦桌子。倒茶水,瞟兩眼沒在意。
夏寧憑窗而坐,聽到聲音,回過頭來。
「先要三籠吧。我們在這裡吃兩個,其餘的給嶽清他們送去。吃不完,剩下的再打包拿回去。」
門口那大格蒸籠擺著,一籠少說二三十個包子,拳頭大小,一個管飽,兩個發撐,算是她出門帶回的禮物了。
夏良山擦完桌子,提著水壺側身走出去,一直沒讓甜糕看清自己的臉。
夏寧目送老爹背影,門外的嶽清也沒引起警覺,默默鬆了口氣。
此後幾天,夏寧一直呆在段府後宅不出門。
她爹是個爆竹,不知什麼時候會被點燃爆炸。她只能像個縮頭烏龜,不敢去打聽,害怕她爹再次找來。心裡祈禱官府儘快撤去戒嚴,好讓老爹逃出生天。
有些人,相見真不如不見。
段夫人的意思,她也弄明白了。不再日日去書房送湯水,只在段元睿有兩三日沒來後院時,打扮一番去書房秀一圈存在感。
段元睿甚至經常不在家,外出與同窗交流,向名師求教。
總之,鄉試在即,任何人事得為此繞道。
不知不覺,小延禎兩個月。夏寧每天借請安之名,去看望孩子。懷疑是段夫人授意,也或是司婉清自己的意思,她看孩子時,身邊必定站著紅茵和奶孃。
四隻眼睛死死盯住她。
她想親親孩子,或者逗孩子說點什麼,兩人必然打岔。藉口孩子餓了,或者看看孩子是否尿了,將她和孩子隔開。
多來幾次,夏寧氣悶得緊。孩子現在只會咿咿呀呀,看人也視物不清,如此防備她做什麼?紙包不住火,孩子終有一天會知道真相。
司婉清自己起居困難,不能多看一眼孩子,怕過了病氣給孩子。但讓孩子自幼便失去母愛,這是成為嫡長孫必須付出的代價嗎?
以後孩子只會親近奶孃和紅茵,真不知道究竟誰圓滿了。
夏甯越來越善於隱藏內心真實想法。哪怕諸多不滿,也只是積壓心底。見到夫人少夫人,依舊從容不迫問安,笑臉盈盈。
入夏時,書蝶終於託人捎了封信給夏寧,說自己在城南集市開了家繡坊,讓夏寧空閒時,可以去看看。
心氣不順的夏寧立即向司婉清報備,第二天帶了芋圓。山藥出門。芋圓說買些廚具,以後能在茶水間給夏寧弄些吃的;山藥則想看看鋪裡藥材,準備常用藥有備無患。
婢女求上進,夏寧自然全力支援,多帶了點銀兩在身上。心裡還有隱秘希望,說不準能再見她爹。
她也不知她爹為何突然出息了,難道是淪落為流民時學成的武藝?能從容自如潛入她西院,躲過段府日漸森嚴的守衛,可以判斷出她爹不是等閒之徒。
以前她爹最強的本事,不是口技,而是天生力氣大。
曾經徒手製住一頭髮瘋的公牛,能夠單手倒拔垂楊柳。所以夏寧除了恨其不爭,倒沒有多擔心其安危。
她沒有料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