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手輕腳把人抱起來挪到床裡,段元睿打著呵欠,正準備躺下來。忽然,目光一凝,發現之前夏寧躺過的地方,遺落著一塊黑乎乎的牌子。
他撿起那塊牌子摸摸,材質木的,漆成了黑色。藉助昏暗燈光細細翻轉打量,上面鏤刻簡單的山水花紋,不過牌邊角有繁複的鋸齒。
那是……
用來與另一隻木牌,邊角對位驗證的暗藏機關。因為木牌原本是一對,能夠鋸齒嚴絲合縫,才能證明手持木牌的是自己人,或則說是被認可的人。
段元睿盯著這塊牌子,瞳仁黑得沒有一絲光亮。瞧了熟睡的夏寧一眼,又慢慢從自己貼身的地方,摸出一塊相似的黑牌。
不過兩塊牌子外形相似,齒縫對不上。而且段元睿自己這塊所雕刻的花紋,是花草。
段元睿胸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手裡這塊牌子,是交了不少保護費,從黑山匪首那裡買來的通行令。如果在黑山一帶遭遇宵小搶劫,黑山煞甚至會派人幫忙清剿宵小。
所以,阿寧的這塊牌子從哪來的?
他死死盯著夏寧,手裡攥著兩塊牌子,力道大得欲將牌子捏碎。
良久,他輕輕吐出口濁氣,放鬆五指,垂下眼眸多看黑牌一眼,將屬於夏寧的那塊,悄悄放回她身上。
這一晚,段元睿破天荒地沒有抱著夏寧入睡。
兩人背對而眠,彷彿中間隔了道無形屏障。
次日夏寧醒來,摸到旁邊冰冷的被窩,不知道少爺昨夜是否來過。她下床走了兩步,剛欲喚人,懷裡牌子啪嗒掉在地上。低頭一看,頓時冒出冷汗。
她竟然將這麼重要的東西忘記了!
之前從孩子身上拿過來,一時半會沒找到藏匿地點,西院下人太多,總怕被人發現,便帶在身上,結果事太多竟然忙忘了。
猶豫下,她將牌子夾在箱裡最底一層衣物裡。只要她不穿那件衣服,婢女們就不會主動去翻找。而且就算不小心看見,她相信也不會有人認出此物。
誰會把它與黑山煞聯絡在一起?
收拾好,夏寧喚琴心和山藥進來。
兩人打水為她梳洗,琴心回稟道:「姨娘,少爺很早便出門了,說是去聚賓樓那邊盤帳。您若是有興趣,少爺說可以在客棧周邊走走。」
客棧地處鬧市,人在屋裡,能聽見外面熱鬧喧囂的叫賣聲。夏寧來了興趣。
「那我們出門瞧瞧,早飯也在外面吃。」
山藥最為高興,她會選擇學廚藝,本就是貪嘴:「姨娘,奴婢看見對面有賣冷淘。還有糟肉冷盤,天熱,吃了解暑!」
夏寧欣然點頭:「好,收拾好咱們就去。」
這裡緊鄰府城,治安較為良好,加上帶上嶽清及幾名護衛,並不覺得逛街有什麼風險。吃了冷淘,還買了些小玩意,嶽清忍不住催促。
「夏姨娘,時間不早了,咱們回客棧去吧!」
他發現夏寧不帶箬帽還好,一戴上,整條街的人視線有意無意瞟過來,充滿好奇。
這裡不比府城,只是相應人多的大鎮。少見夏寧這樣穿戴精緻的富家女眷,在街上行走。箬帽輕紗一直垂到胸前,跟此地無銀三百兩沒區別。
……貌相那心琴上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