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檸安就坐在他身側,能夠很清晰的聞到他身上清冷凜冽的木質香,很像是雪山之巔,呼吸著清冽的空氣,伴隨著細碎的雪花,總之是很好聞的味道。
“嗯……這個。”她睫毛慌張顫了兩下,呼吸清淺,舉起手機給他看。
光線太充足,時景年看不大清楚,見女孩子將手機遞過來,以為她要給他,於是伸出手扣住手機背部,她卻沒鬆手。
修長白皙的手指扣住手機的同時,也按住了她的手,女生指尖柔軟溫熱,按壓的時候輕易收入掌中。
事先沒有預兆的觸碰。
紀檸安動作僵住,完全不知道該幹什麼,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按住她的手上。
襯衫袖口下露出的腕骨線條很漂亮,清瘦又不失力量感,如同藝術品,戴著簡潔大方的腕錶,指腹的溫度是和她截然不同的冰涼,即使是在大熱的天也沒有什麼暖意,乍然貼在肌膚上時,激起細微的顫慄。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手指指骨的硬度,沉穩中透著莫名的安全感。
這……這算是牽手了吧?
算吧?
“我看看。”時景年抽回了手,語氣淡淡。
紀檸安啊了一聲,指尖蜷縮了下,這次將手機遞給他。
時景年接過來,女孩子的手機殼上還殘留著熱度,是她的體溫,他垂眸看著上面的畫冊,眸色不起波瀾。
客廳中的鐘表滴滴答答,時景年雙腿交疊,側臉雋永凌厲,睫毛拓出淺淺的陰翳,專心看著畫冊,一直沒說話。
紀檸安悄悄觀察他,也看不出來對方有什麼表情,很內斂,在長久的安靜中,她微微有些不安,心情七上八下的,等待著結果。
紀母從不接受紀檸安將美術當作生活。
她從小到大揹著紀母偷偷學,在網上報的課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大概過了幾分鐘,時景年看完了她的畫冊大半,心中對她的畫風明瞭,終於開口。
沒有任何誇獎或者貶低的鋪墊,從第一句話開始,鋒利而一陣見血,直接指出她側重點及問題。
語氣平靜而銳利。
紀檸安凝神聽著他的話,耳尖有些微微的酥,也沒有了其他亂七八糟的心思,很認真。
男人單手拿著手機,修長指尖點著手機畫作中明暗交界線的地方,手機熒光打下來,襯著指尖分外冷白,動作矜而雅正,雲捲雲舒般從容,沒有任何浮躁的意味,不太像是這個快時代的人:“看這裡——”
“嗯嗯。”紀檸安湊近了聽,很是聽話。
他的聲音冷冽如零下九度的啤酒,平日素來說話簡短疏離,加之不會柔和聲線,聽起來的時候好聽是好聽,就是有種距離感。
紀檸安聽的入神,越聽越感嘆,不愧是京大美術教授。
明明他們只差九歲,卻天差地別,果然人和人之間是比不起的!
她驚豔於他的談吐舉止,在此刻又真真實實欽佩他的才華。
不經意間的抬眸,髮梢擦過了對方的側臉,那是一種很微弱的、近乎沒有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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