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燈折射著手機螢幕的微光,像是一小簇燃燒著的火苗,映在女生眼瞳中。
她穿的單薄,在外面待時間長了,指尖凍得有些僵,微微蜷縮著,一聲聲聽著電話中傳來的等候接聽的聲音,呼吸微屏。
接通後。
他說。
你好。
這一聲你好落在紀檸安心裡,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隔了十三天再聽到他的聲音,也許是時間漫長,也許是網路失真,所以才會導致慌亂心悸。
她腦袋竟是空白一片,張嘴卻無聲,原本打好的腹稿就那麼卡在嗓子裡,有些乾澀,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停頓的時間有些長了,電話對面再一次禮貌沉穩的重複:“你好。”
紀檸安坐在距離籃球場最遠的長椅上,隱約還能聽到藉著風傳過來的喧囂聲音,笑罵聲和碰撞聲匯成晚風,她卻準確無誤的辨別出那一聲你好,彷彿近在咫尺。
拿著手機的手指緊了又緊,指尖有些泛白,她強壓下混沌空白的思緒,聲音很輕,字句清晰:“你好,時教授。”
約莫有兩秒的安靜。
“檸安?”
聲線平靜而溫和,喚她的名字,無端在十月初的夜生出繾綣意味。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叫她。
有很多人都這麼稱呼過她,但從來沒有哪一個人像他這般說出口,平添三分說不出的韻味。
讓她覺得原本很普通的兩個字,都變得美妙而動聽了起來。
這可真不是個好預兆。
紀檸安心臟劇烈跳動:“是我。”
溫州,酒店頂樓套房,典雅偌大的辦公書房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足夠俯瞰城市夜景,桌案前開著電腦,內容是關於住宅庭院的景觀建築設計稿。
桌案乾淨整潔,左手旁放著一杯醇厚苦澀的咖啡。
電腦螢幕對著的襯衫呈菸灰色,冷淡慵懶,領帶束著,領針嚴格,隨著說話時喉結線條上下滾動,成熟性感。
修長分明的手指扣著手機,側臉冷白斯文,戴了一副金絲眼鏡,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簡明而禁慾。
對於這通來自紀檸安的電話,時景年最初意外了兩秒,神色自若,凝神聽著她那邊的聲音:“在操場?”
“你怎麼知道?”紀檸安下意識的問。
“聽到聲音了。”
紀檸安有些臉紅,聽著電話對面的聲音,完全能想象到他說話時的模樣,眉睫淺淺,淵清玉絜。
她輕聲問:“你現在忙嗎?”
“不忙。”時景年身形往後靠去,出於禮貌跟她說話的時候並沒有看電腦,一手將筆記本合上,姿態放鬆,語氣沉著,“在畫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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