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坐在書房案几後面，手裡拿著一份卷宗正在翻看，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在石小堅臉上停了片刻，說了句“回來了。”
語氣倒是跟平時一模一樣，但他擱下卷宗的動作明顯比平時快了一些。
“爹，我有要緊事要向您彙報。”石小堅在案几前站定，把徐振之給的那本泛黃的手札放在父親面前。
開始從錢守業在馬家鎮佈下寒冰獄陣開始講起，講到徐振之如何現身相助，講到五獄尸解道的五層地獄刑煞和每一層都需要活人祭品的修煉方法，最後講到了錢守業臨死前留下的那十六個字。
五獄未盡，仙路不絕，茅山藏卷，終有人繼。
石堅聽完皺著眉頭沒有表態，只是拿起那本手札從頭到尾翻了一遍，越往後翻眉頭皺得越緊。
翻完之後他把手札擱在案几上，站起來走到窗邊，負手看著窗外沉默了好一陣。
“五獄尸解道在千年之前就被道門焚燬封禁了，殘卷理應不存在於世間。錢守業手裡這頁寒冰獄殘卷，來歷確實有疑點。”石堅轉過身來，走回案几前重新坐下。
“徐振之說他在茅山見過幾個自稱念舊情的師兄弟，按這個時間線推算，那時候我還沒接任掌門，你師祖閉關，門內事務由幾位長老共同管理。能在那種情況下調出封禁殘卷的人，至少也得是內壇長老級別的。”
他想了想又說，“這件事我會親自徹查。”
石小堅又把錢守業手札中記載的獄種生長規律和陣力搏動週期的資料指給石堅看。
“爹這些資料如果能拿到陣法的輔助引數，或許能推匯出其他西層獄陣的剋制方法。”
石堅仔細看了一遍，將手札收進書房的暗格裡：“行，我知道了，丫頭，等徹查有了進展再告訴你。”
石小堅點了點頭，又問了一句：“爹，藏經閣裡關於五獄尸解道的記載有哪些呢，我能去看看嗎？”。
石堅搖了搖頭：“藏經閣深處的封禁區域只有掌門才有權查閱，丫頭你不用管了，我會親自去查。”
石小堅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從書房出來，石小堅在廊簷下站了片刻。
陽光從三清殿的飛簷翹角上漏下來，落在青石板路上亮得晃眼。
她正打算回自己院子，拐角處忽然冒出一個人影，一把按住她的腦袋用力揉了好幾下。
“回來了也不先說一聲，爹剛才讓人來找我我才知道你到山上了。”石少堅鬆開手，低頭打量著她，眼神里帶著幾分不放心的審視，“瘦了！路上又沒好好吃飯吧？”
“吃了！張大膽塞了我兩大包醬牛肉，家樂還給了我桂花糕，吃得比在山上還好。”石小堅一邊整理被揉亂的頭髮一邊抗議，“哥你別老揉我頭，我都快十八了。”
“十八也是我妹。”石少堅又在她頭頂按了一下，力道輕了許多，“聽說你在馬家鎮破了寒冰獄陣，經脈沒事吧？”
“沒事，西目師叔幫我調理過了。”石小堅活動了一下手腕給他看。
石少堅點了點頭，目光越過她肩膀，落在正站在三清殿前發呆的徐振之身上。
他壓低聲音問：“那位就是錢守業的師弟？”
石小堅點點頭：“咱爹己經見過他了，刑堂那邊也去過了，先在山上住一陣子，說是等案子查清楚了再做最後的結論。”
石少堅嘆了口氣：“希望這次能查個水落石出。”
石小堅沒有再說什麼，也只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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