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義莊時天邊己經泛起了灰白色，石小堅的道袍袖口被殭屍指甲劃破了好幾道口子。
阿星紙衣上蹭了一大片泥巴印子，正蹲在石桌上拿小紙團一下一下地擦自己袖口的泥點，嘴裡嘟囔著：“咦～那幫殭屍太缺德了！恁瞅瞅，叫俺那衣服弄的！”
石小堅顧不上歇也顧不上聽它貧嘴，把懷裡那本泛黃的日記往八仙桌上一攤，九叔端著油燈湊過來，蔗姑也從後院過來了，手裡還攥著畫了一半的通靈符。
日記封面貼著一張褪色的黃符，邊緣己經脆得發黑。
石小堅翻到中間那一頁，指著任天德記載改良獄種培植法的那幾段文字。
“師叔，您看！”
九叔從頭到尾看完，翻到日記最後幾頁，手指在某個反覆出現的名字上停了下來。
齊世襄。
任天德在日記中多次提到這個名字，此人也原為茅山弟子，天資不高但執念極深，苦修多年未有突破，心性動搖後便消失在宗門視野中。
他不知從何處得知任天德手中握有禁術圖譜，頻頻上門，言語間對五獄尸解道的渴慕溢於言表。
任天德在日記中寫道此人非可託付之人，並在最後一次拒絕齊世襄後將禁術圖譜封存於懷錶夾層中。
“師叔，任天堂被殺的真相現在清楚了。”石小堅指著日記最後一頁任天德留下的那句話，“任天堂的父親改良了獄種培植法，降低了禁術的觸發門檻。”
“這個齊世襄應當是想要這份改良後的法門，但任天德不肯給。他找不到圖譜，就盯上了任天堂，任天堂是任天德唯一的兒子，他肯定知道父親把東西藏在哪。任天堂之所以把珠珠送上火車，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他要保護任家的血脈。””
蔗姑把蒲扇擱在桌上，拿起日記翻了幾頁，翻到任天德記載齊世襄來訪的那幾段，眉頭越皺越緊。
她把日記放下，手指在齊世襄的名字上敲了敲：“此人離開茅山後在省城落過腳，是不是接觸了什麼西洋勢力，要不然為什麼那些改造殭屍體內會混入西洋藥劑的成分。”
“從這個記載來看，這人對禁術本身的領悟並不深，但他背後明顯有人在指點。任天德記載得很清楚，齊世襄上門時的說辭前後矛盾，有時候像是他自己在求教，有時候又像是在替別人傳話。”
九叔把油燈擱在桌上，看向石小堅：“丫頭，今晚在任家有沒有發現這個人的蹤跡？”
石小堅把在任家祖宅書房裡找到的那幾封省城商行信件從懷裡掏出來攤在桌上，信封上的寄件地址是省城英租界內的一家洋行，收件人是任天堂。
“我讓阿福感應過信封上殘留的氣息，確實有極淡的陣力波動，和改造殭屍體內的寒冰獄陣力同源。”
“那也就是說……結合任天德日記裡記載的時間線，齊世襄至少從好幾年前就開始佈局了。先在省城落腳，接觸西洋勢力，拿到變異藥劑的配方，然後找到任天堂，試圖從他口中撬出禁術圖譜的下落……”石小堅無腦風暴覆盤著事情的真相。
“所以任天堂不肯說，他就用寒冰獄陣力提前催了他的命，打算趁趕屍途中盜走屍體做實驗。但齊世襄沒想到任天堂在臨死前把懷錶給了珠珠，更沒想到珠珠會把懷錶帶回任家鎮，他繞了一大圈才發覺東西可能還在任家，這才在鎮外埋伏改造殭屍攔截小堅！”秋生在旁邊聽了半天，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石小堅聽到這裡沉默了片刻，然後抬眼看向九叔和蔗姑點了點頭，把今晚離開任家祖宅時的事也說了。
“的確有人跟蹤我，感覺著極輕極短，阿福都沒有感應到。而且那些改造殭屍來得太巧了，我在荔枝林密室待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它們就己經完成了合圍。”
九叔聽完沉聲道：“齊世襄修為雖然不高，但能同時操控那麼多改造殭屍，還能避開阿福的感應，說明他對寒冰獄陣力的運用己經非常純熟，這件事必須儘快稟報掌門！”
“小堅，我連夜給你爹修書一封，將齊世襄的特徵、和這次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一寫明，你一會兒用茅山的信鴿給送回去。”
石小堅應了一聲，她還要把日記和銅片一併整理好，這邊事情一完就帶回茅山交給父親。
蔗姑在旁邊則是重新拿起日記翻到任天德記載改良獄種培植法的那一頁，看了好一陣才合上。
“任天德這個人可惜了，天賦還不錯，居然能在禁術基礎上推演出全新的法門，卻偏偏犯了一個最不該犯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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