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想到一個絕世聰明的主意石小堅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陽光從窗紙外面透進來，把整間屋子泡在一層暖融融的淡金色裡。空氣中飄著草藥的氣味，苦中帶甘，混著柴火燃燒時特有的那種幹烈氣息。
她吸了吸鼻子，聞出來那是燒燙傷常用的地榆炭和大黃，父親從前給別人治雷法灼傷的時候，她見他親手配過。
她試著撐起身體坐起來，右手的腫消了不少，指關節上的水泡已經癟下去了，敷著一層墨綠色的藥膏，涼絲絲的，把掌心那股火燒火燎的熱勁壓住了一大半。
但手指還是不靈便，稍微一彎就扯著傷口疼。她用左手撐著床板，把自己挪成靠牆的姿勢，後背貼著冰涼的土牆，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窗外的院子裡有人在劈柴，斧頭落在木頭上，發出一聲悶悶的鈍響，然後又是第二聲，第三聲，節奏穩當，不急不緩。
她聽不出來是誰在劈柴，父親劈柴的節奏比這個快，力道也更猛，斧頭劈下去的時候帶著一股乾脆利落的狠勁。這個的力道還不到那個火候，但也在逐步穩定。
石小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那層墨綠色的藥膏塗得很厚，把傷口的顏色蓋住了，但從藥膏邊緣露出來的皮膚還是泛著紅，像被熱水燙過。她試著握拳，手指彎到一半就被疼和腫脹卡住了，只攏成了一個鬆垮垮的半弧。
就是這隻手昨天打出了一道閃電。
說實話，連她自己都沒想明白是怎麼回事。她從小就跟著石堅練拳，每天站樁。蓄氣。出拳，一招一式都是按部就班來的。閃電奔雷拳的要領她倒背如流，但打出來的東西跟她父親比，差了一個天一個地。
石堅一拳轟出去雷罡能震碎人腰粗的木樁，她一拳打出去......頂多把樹葉電得卷個邊。
但昨天不一樣！
昨天她看著哥哥的手指一節一節從坑沿上滑出去的時候，身體裡忽然就湧出來一股熱流，不像是真氣，或許是一種“我哥要是掉下去了我也得把這破殭屍劈碎了”的本能。那團火從丹田一路往上衝，衝進她的拳頭裡，然後雷就自己出來了。
石小堅盯著自己那隻塗滿藥膏的手，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一個念頭。
如果每次打雷都要把手燙成這樣，那也太虧了。
她兩隻手都燙爛了，還怎麼吃飯？怎麼寫字？怎麼跟哥哥比誰爬樹爬得快？爹爹肯定也會因為心疼她，不敢再讓她練雷拳。那不壞菜了嗎？她不要變成不學無術的笨蛋！
得想個辦法......
小姑娘把後腦勺靠在土牆上，擰著眉頭，開始認真琢磨這個問題。六歲小孩認真思考的時候，表情看起來有些滑稽。眉頭擠成兩個小疙瘩，嘴唇噘得能掛油瓶，兩隻腳在被子底下無意識地蹭來蹭去。
把雷法威力減小？不行，減了就打不動殭屍了。把手用布包厚一點？也不行，布導電不行但雷是她自己發出來的，該燙還是燙。那怎麼辦呢，總不能每次打完殭屍先把手塞進冰水裡泡半個時辰吧！
她想來想去，想到她的一個朋友身上去了。
沒錯，就是那個戴著圓眼鏡。額頭上有道閃電形傷疤的男孩。
石小堅前世是個孤兒，在那間冷冰冰的孤兒院裡，沒有玩具，也沒有人講故事。她唯一的慰藉是圖書室裡那些被翻得起了毛邊的書，其中有一套被她翻來覆去看了不下二十遍。書裡的主角是個被人嫌棄的小巫師，拿一根魔杖，念一句咒語，魔杖頭上就能射出各種匪夷所思的魔法。
魔杖......
法杖！
雷不從拳頭裡打出去，從法杖裡打出去......那燙的不就是法杖了嗎？
石小堅的眼睛刷地亮了起來，她從被窩裡彈坐起來，動作太猛，右手撞在床板上，疼得她“嘶”了一聲，但這一點疼根本壓不住她的興奮。她掀開被子，光著腳跳下床，咚咚咚地跑到門口，用左手扒開門閂。
院子裡的陽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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