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這次我準備劈你的右肩，你站穩點，別晃而為首的正是石小堅之前劈過的女鬼。但她今天的打扮與之前截然不同，一身大紅嫁衣，頭戴鳳冠，臉上塗著慘白的脂粉，嘴唇紅得像要滴血。嫁衣的下襬拖在地上，所過之處青磚縫裡凝出一層白霜。
石小堅站在陣眼上，法杖緊握，看著女鬼那身打扮皺了皺眉：“她這是要結婚......還是來找事的？”
阿福從她肩頭探出腦袋，細聲細氣地說：“嫁衣是她的怨念所化。九叔昨天翻舊典籍的時候我趴在桌上看了一眼，她生前是出嫁那天死在花轎裡的，具體怎麼死的那頁紙被蟲蛀了沒看清。反正她每年中元節都會穿這身出來，不是針對你。”
石小堅把法杖往陣眼上指了指：“穿這麼紅，當靶子倒是挺方便的。”
女鬼停在法壇前面約莫五丈遠的位置，四個鬼將一字排開，把她護在中間。惡鬼們在她們身後擠成一團，陰氣濃得讓戲臺柱子上的漆皮都開始起泡，很明顯來者不善。
女鬼抬手攏了攏鳳冠上垂下來的珠簾，朝九叔的方向福了一禮，動作端莊得像是新娘子給長輩敬茶。
她直起身來，聲音又恢復了那種又甜又軟的調子：“林道長，中元節百鬼夜行是地府定的規矩，您做您的法事，我們收我們的香火，井水不犯河水的。怎麼今年擺這麼大陣仗？”
九叔還沒開口，石小堅就把法杖往女鬼的方向一指，杖頭上的符紋從握柄一路燒到杖尖，金光在夜色中炸開，照亮了半條街：“井水不犯河水？上次在戲臺底下你拿陰氣鞭抽我的時候怎麼不說井水不犯河水？”
她把法杖往前一送，杖尖的雷光噼啪作響：“今天這陣仗就是為了你這種愛蠱惑人心搗亂的惡鬼擺的，上次劈了你左肩，這次應該劈你右肩，對稱了才好看。”
女鬼臉上的端莊笑容終於掛不住了。她冷笑一聲，尖嘯聲中四個鬼將同時出手，高個子鬼將的鐵槍帶著一陣腥風直刺九叔面門，矮胖鬼將的鬼頭大刀緊隨其後斜劈石堅的左肩，另外兩個鬼將則繞到側翼，吊死鬼口中吐出的陰氣貼著地面鋪開像一層灰白色的地毯，沒臉鬼將的影子則順著陰氣無聲無息地往陣腳方向蔓延。
與此同時女鬼袖中陰氣凝成的黑鞭再次甩出，鞭梢在夜空中發出一聲淒厲的破空聲，直直地朝陣眼方向抽去，她的目標不是石小堅，而是陣眼上那面引雷旗。
她很清楚只要引雷旗一倒，石小堅打出來的雷勁就會減三成。
石小堅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意圖，爹爹還在布法不能斷，到最後一步了，斷了所有的鬼魂就會四散而逃。所以她連擋都沒擋那鞭子，只是把法杖往上一挑，杖頭上的雷光精準地截住黑鞭的鞭梢，兩股力道在空中撞在一起炸開一團金色的衝擊波。
她藉著衝擊波的推力往後跳了半步重新穩住身形，右手把法杖往地上一頓，左手指尖捏著引雷旗的旗杆輕輕一旋，旗面上的“雷”字在金光中亮得刺眼。
石小堅壓低聲音對阿福說了句“報位置”，阿福立刻從她肩頭探出身子，細聲細氣地報出了精確的彈道指示。
第一道雷從杖頭激射出去，瞄準的是高個子鬼將腳下那片被陰氣覆蓋的青磚地。雷弧落地的瞬間炸開，碎石飛濺中陰氣被炸出了一個缺口，高個子鬼將腳下一空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半步，鐵槍的攻勢被這半步徹底打亂，九叔的銅錢劍趁機從側面封住他的去路。
石小堅的第二道雷打了個拐彎，繞過吊死鬼吐出來的陰氣牆，從側後方精準地劈在他後背上。吊死鬼慘叫著往前踉蹌，嘴裡吐出來的陰氣斷了片刻，石少堅的桃木劍就趁著這片刻空隙一劍刺穿了他的肩膀。
“起！”九叔在法壇上喝了一聲，同時銅錢劍已經展開成八卦陣圖，一百零八枚銅錢在夜空中拉出八道金色的軌跡。
石堅的風雨雷電旗此時同時四面齊動，風旗捲起狂風把沒臉鬼將的影子吹得支離破碎，雨旗的符水澆在惡鬼群裡燒得它們嗤嗤作響，雷旗引下天雷劈斷了矮胖鬼將的鬼頭大刀，電旗織成電網把試圖從側面偷襲的十餘隻惡鬼全部罩住。
電光在網中閃爍，惡鬼們在網中掙扎慘叫，青煙從網眼裡一股一股地冒出來，焦臭的氣味瀰漫了整條街。
女鬼捂著左肩退了十幾步，剛才混戰中居然有一道拐彎雷從側面劈過來，正中她左肩！還是上次被石小堅劈過的那個位置，剛凝回來的陰氣又被劈散了，嫁衣的袖子燒沒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手臂。她怨毒地盯著陣眼上那個正蹲著畫正字的丫頭，牙齒咬得咯咯響。
石小堅蹲在陣眼上，拿短杖的杖尾在青石板上畫正字。劈散一隻惡鬼畫一筆，劈散兩隻畫兩筆，旁邊阿福蹲在地上。
石小堅頭也沒抬：“第幾個了？”
阿福細聲細氣地報數：“十一......不對，吊死鬼是你哥補的劍，算半個。十一個半。”
石小堅寫了兩個正字後又加了最後一橫，站起來把法杖往肩上一扛，朝女鬼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喊了一聲：“oi~上次劈的是你左肩，今天你又來搗亂，這次我準備劈你右肩，你站穩一點，別晃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