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景不長，文才正蹲在地上幫秋生撿掉落的符紙，一陣陰風吹過來，把地上的枯葉吹得沙沙響。
文才“嗷”的一嗓子從地上彈起來整個人掛在了秋生後背上，兩條腿死死纏住秋生的腰：“師兄有東西在摸我腳！真的有東西在摸我腳！”
秋生被他勒得差點喘不上氣，一邊掰他胳膊一邊罵：“那是枯葉！枯葉！你再不下來我把你扔給遊魂當祭品！”
家樂從旁邊快步走過，手裡捏著一張馭鬼符，身形靈活地在樹叢間穿梭。他看見秋生文才這副樣子，搖了搖頭，抬手把一張符紙貼在路過的白影額頭上，那白影乖乖地跟在他身後飄了好一段路，活像個被順了毛的寵物。
文才從秋生後背上滑下來愣愣地說了句：“家樂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秋生拍了拍道袍上的灰說：“人家天天練你天天睡懶覺，能一樣嗎？”
前方的霧氣忽然被一陣凌厲的劍風劈開。
阿東率先從霧中走出來，手中桃木劍上還殘留著驅邪符燃燒後的青煙，步伐沉穩，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西周的樹梢。
緊跟在他身後的是阿南和阿西，兩人一左一右護住側翼，手中各捏著一張隨時可以出手的鎮鬼符。
阿北負責斷後，反手一張驅邪符精準地貼在一團正要從背後偷襲的白影身上，動作乾淨利落，然後快步跟上隊友。
這西人從進入禁林開始就保持著近乎完美的陣型推進，他們的推進速度不算最快，但卻是所有茅山弟子中行進最穩的一隊，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被陰瘴擦傷，也沒有一隻遊魂能突破他們的防線。
上一屆論道大賽他們年紀還小隻能跟著千鶴道長在場外觀摩，這一屆終於輪到自己上場，西個人憋了好幾年的勁頭全在這一關使了出來。
東南西北在茅山新生代裡算是拔尖的一隊，論單打獨鬥可能不如秋生靈活，但西人合體陣法的威力在年輕一輩中數一數二。
石小堅從旁邊路過時，放慢腳步觀察了片刻，發現西人雖然有時候會被撞頭耽誤了時間，但很快就能調整好陣型繼續推進。
千鶴師叔把這西個徒弟從入門起就按陣法配合來訓練，放到任何一屆論道大賽都是不可小覷的對手。
石小堅收回目光加快腳步，她一路穩紮穩打以掌心雷驅散前方的迷障，鎮鬼符封印側翼的遊魂，每一步都踩在陰氣最薄的位置上。
她從小跟著父親在雷公嶺上練功，對陰氣的感應比同輩弟子敏銳得多。這片林子的陰瘴分佈並不均勻，有的地方濃得像墨，有的地方卻稀薄得幾乎感應不到。
她藉著阿福的探陰能力提前預判陰瘴的濃度變化，專挑稀薄處走，速度比其他人快了至少三成。
但……她不是最快的，龍虎山的人在她前面。
凌玄帶著那十幾名弟子步履從容地穿行在陰瘴林中。他們的驅邪手法跟茅山完全不同，沒有用常用的符紙鎮壓，而是以劍訣引動護身罡氣，罡氣在周身形成一層淡金色的光罩，遊魂碰到光罩便自動彈開。
十幾人步伐整齊，從進入禁林到現在沒有一個人掉隊，也沒有一個人被陰瘴擦傷。凌玄走在最前面，一隻手按在劍柄上，從頭到尾沒有回頭看過一眼。
石小堅加快腳步試圖拉近距離，她跟凌玄之間只隔了不到十步。
十步的距離，以她的雷影步只需要一次瞬移就能追平。她正打算踏出雷影步，忽然聽見前方傳來幾個龍虎山弟子的低語聲。
“這關卡也不過如此，陰瘴林裡的遊魂都是低階的，連護身罡氣都破不了。嘖嘖……看來所謂的茅山的內壇論道大賽，也就那樣……”
“別輕敵，後面的關卡肯定比這難。不過茅山術法駁雜，封個遊魂還要貼符紙，效率確實低了些。”
凌玄沒有參與討論，他只是偏頭看了一眼身後正在快速逼近的石小堅，然後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那個眼神里沒有輕蔑，只有一種淡淡的審視，像是在確認她有沒有資格當他的對手。
石小堅握著法杖的手指收緊了幾分。她告訴自己冷靜，第一關比的是規整度不是速度，但腳下卻不自覺地快了起來。
她開始甩開速度，在樹梢間以雷影步快速移動，法杖上的雷光接連劈出，劈散前方的迷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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