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眾人從任府回來後，義莊裡的氣氛悶得能擰出水。
九叔坐在堂屋裡，端著茶杯半天沒喝一口。秋生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望著後院方向發愣。
文才蹲在門檻上，拿樹枝在地上畫圈，畫了一圈又一圈，嘴裡唸唸有詞：“燒也不行，埋也不行，這老太爺怎麼比活人還難伺候。”
“他要是好伺候，就不會變成殭屍了。”秋生頭也沒回。
石小堅站在停屍房門口，看著那口黑漆漆的棺木，棺蓋上她昨天加固的雷紋還在微微流轉著暗金色的光。
但那是暫時的，雷紋最多撐兩三天，老太爺的怨煞在棺材裡悶了二十年，一旦衝破封印，義莊這些符咒根本不夠看。
可任老爺那頭犟驢說什麼都不肯火化……一會說什麼老太爺生前怕火，一會又說什麼遺言交代過遺體必須完整，滿嘴只有推辭。
管家偷偷跟九叔說：“老爺昨晚又做了噩夢，夢見老太爺站在他床前，渾身溼透，滿身青苔，死死盯著他。”
任老爺嚇得半夜起來燒香磕頭，可天亮之後反而更堅定了：先父託夢，說明先父在天有靈，更不能燒。
“在天有靈？”石小堅當時聽完，只說了這西個字，語氣裡沒有任何感情。
九叔也沒有接話，他們都清楚，那不是尋常託夢……是怨煞入夢了。老太爺的怨氣己經濃到能穿透義莊的符咒結界，首接鑽進任老爺的腦子裡，可笑的是任老爺還以為那是父愛如山。
“真難辦。”秋生走過來站在石小堅旁邊，也看著那口棺材，“燒不能燒，埋不能埋，總不能把老太爺供在義莊當鎮宅之寶吧？每天給他上三炷香，逢年過節再加盤水果？”
“也不是不行。”文才從門檻上站起來，居然真的在思考這個提議的可行性，“咱們後院還有間空屋子，收拾收拾也能停靈。就是不知道老太爺喜歡什麼水果……”
“他喜歡吸人血。”石小堅打斷了他。
文才立刻閉嘴，重新蹲回門檻上。
阿福從石小堅肩膀上探出身子，紙糊的耳朵微微顫動，簡單的分析著：“主人，現在的問題是任老爺不讓燒，但老太爺的怨煞又必須散。”
阿福抱著胳膊，小手託著下巴：“嘖……嘖……有沒有什麼法子，既能讓老太爺的屍身保持完整，又能把屍氣徹底弄乾淨？最好是外表一點傷都看不出來，不然任老爺那邊又要鬧。”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呀！”秋生搖了搖頭。
“那就要想辦法兼得。”石小堅轉身靠在棺材邊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法杖上的符紋。
“唔……不能火化的話，那電他一下中不中？”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忽然從石小堅腳邊傳來。
所有人都低頭看去，阿星正蹲在棺材腳，抱著迷你法杖仰頭看著石小堅。
硃砂畫的小眉毛擰成一團，語氣認真得像在討論一件極其嚴肅的事：“恁想啊，火一燒就成灰了，任老爺肯定覺得不中。那改成雷電咧？雷電又不會把屍體劈碎，只要恁把力道調輕點，跟按摩似的，把屍氣從裡往外逼出來，皮肉不就是完整的了嘛。”
“恁覺得怎麼樣？這個辦法中不中？”
院子裡安靜了好一陣。
秋生率先打破了沉默，指著阿星說了句：“你這小紙人成精了！”
阿福從石小堅肩膀上跳下來，蹲在阿星旁邊，也歪著紙糊的腦袋仔細思考這個方案的技術可行性：“理論上講，確實可行。阿星，你還挺聰明的，真不愧是我妹妹！”
得到誇讚的阿星，整個紙人西周環繞著藏不住的驕傲：“那當然了，俺可是茅山第一迷你法師！”
石小堅沒有說話，她低頭看著阿星，腦子裡飛速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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