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持續三秒鐘。
「三千萬？」
「僅僅一網魚？」
小姑娘伸手指向還在不斷掙扎的比目魚：「就……就這些魚？」
話音剛落，一條大魚猛地甩動尾巴，水珠直接濺到她鼻尖。
葉陽沒有發笑，伸手從網裡撈出一條比目魚，將魚身翻轉過來。灰白的魚腹，體表散佈墨色斑紋，一隻烏黑渾圓的眼睛長在側邊，直直對著眾人。
小姑娘下意識往後一仰，身子一晃撞在同伴肩頭。
「絕對值這個價錢。」葉陽把魚放回網中，轉身動手整理纜繩，「只有鮮活的才能賣出高價，離開海水超過七分鐘，價格直接腰斬。」
沒人再開口說話。海風驟然變強，船上旗幟被吹得噼啪作響。
漁獲轉運的速度很快。冰艙大門哐當敞開，冰冷白霧撲面而來，瞬間凍僵幾縷飄蕩的髮絲。船員赤裸著臂膀搬運漁獲，小臂青筋凸起，滴落的汗水落進冰碴，轉瞬消失不見。
幾個姑娘想上前搭把手。
「去遮陽棚那邊坐著。」葉陽抬手指向駕駛艙下方，「冰水裡混著魚血，甲板滑，小心摔傷。」
她們沒有執意上前，蹲在帆布凳子上剝橘子，果皮捲成小筒，隨手一拋，順著風打著旋飄向海面。
午飯熱氣騰騰，鋁盆裡裝著醬燜黃魚。油潑豆芽，還有一大摞鬆軟的麵餅。
葉陽拿起一張餅撕開，夾上菜，遞到離自己最近的姑娘手裡。
她伸手接住，指尖碰到葉陽的手背，被滾燙的麵餅燙得猛地縮回。
一陣陣爽朗的笑聲響起。
吃完飯，到了午休時間。
葉陽躺倒在床上，緩緩閉上雙眼。
吱呀一聲，艙門輕輕推開。
他沒有睜眼，聽見襪子摩擦水泥地面的聲響，腳步聲停在床邊。
緊接著布料摩擦的細微動靜，一團如同曬過太陽棉絮般的暖意慢慢靠近，輕輕貼了上來。
「萌萌，你怎麼跑過來了？就不怕被其他人撞見？」
葉陽抬起頭，艙門縫隙裡鑽進來一道纖細身影。
陳萌萌踮著腳尖悄悄挪進來，髮梢還帶著過道午休時分淡淡的潮溼涼氣。
他剛擰開的礦泉水往木桌一放，瓶底撞上木板，發出一聲輕響。
她朝著葉陽眨了眨眼，眉眼彎成月牙：「我藉口去洗手間，足足有半小時，足夠來回繞好幾圈。」
葉陽沒有接話，伸手輕輕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卻穩穩把人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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