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風炸裂,凜冽銀光撕破濃稠如墨的夜色。
蘇洛手中長槍攜著摧枯拉朽的悍然力道轟然刺出,槍尖破空的銳鳴撕裂林間死寂,直直撞向無面獸周身翻湧的黑霧。
預想中黑霧潰散、妖獸敗退的畫面並未出現。
漆黑的濁氣宛若流水般柔韌順滑,在槍尖抵來的瞬間驟然分流、避讓、纏繞,看似鬆散無形,實則蘊含著百年陣法的禁錮之力,死死黏住長槍槍身。巨大的反噬力道順著金屬紋路瘋狂倒灌,震得蘇洛虎口發麻,手臂筋骨陣陣發酸發脹。
“不自量力。”
無面獸立在黑霧中央,嘴角扯出極致矛盾的森冷笑意。
身形紋絲不動,眼底滿是戲謔的漠然,彷彿眼前拼死一搏的攻擊,不過是螻蟻撼樹的徒勞掙扎。
“我說過,整片山林皆是陣。陣法與魍魎森林共生,山河不滅,陣便不滅。”
“你想碎山破陣,不過是白白透支自己的生機魂力,加速魂魄崩碎的結局。”
隨著它話音落下,腳下流轉的紫色陣法驟然熾亮。
幽紫光芒刺目暴漲,地面震顫不止,細密的裂痕縱橫交錯蔓延,每一道裂痕之中,都有陰冷的陣力噴湧而出,死死纏上蘇洛的四肢軀幹。
刺骨的寒意穿透衣料皮肉,鑽進經脈骨髓。
蘇洛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靈力流失速度陡然翻倍,腦袋愈發昏沉,眼前的景物開始輕微晃動、重疊,耳邊的幻聽愈發清晰真切。
不再是模糊細碎的低語,而是清晰無比的哭喊與哀求。
“蘇洛!救我!”
“我好疼.........我撐不住了!”
“別往前走了!再動我們就真的死了!”
是同隊夥伴的聲音,絕望、崩潰、痛苦,字字剜心,精準戳中人心底最柔軟的軟肋。
咪咪貓死死扒在她肩頭,蓬鬆的炸毛緊緊貼住身體,小小的身軀瑟瑟發抖,金色的貓眼亮起一層微弱的護主神光,拼命抵擋著入侵神識的幻術侵蝕。
聲音帶著強忍的顫抖:“主人!是幻術!都是假的!它在擾亂你的心神!您可千萬別信!”
它的神識之力太過微弱,在百年古陣的威壓之下搖搖欲墜,護主的靈光忽明忽暗,隨時可能徹底潰散。
無面獸眸光幽幽,緩步逼近。
“你看。”它輕聲蠱惑,語氣溫柔又殘忍。
“只要你停下,乖乖站在原地接受陣力侵蝕,你的同伴就能夠多活那麼一時半刻。你往前走的每一步,都是在親手葬送他們的性命。”
“蘇洛,你向來護短,向來心軟。”
“你難道真的捨得嗎?”
這話像一把淬毒的軟刀,精準卡在蘇洛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進,全員速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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