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隻酒杯被他狠狠摜在桌上，竟如利刃般深深嵌入木面，紋絲不動。
剎那間，李文博臉色鐵青，雙目寒光迸射，眼神陰鷙如毒蛇吐信。
“主人，我去宰了他們！”
身旁一名灰髮老者聲音嘶啞，殺氣凜然。
“稍安勿躁，等首輔大人離店再動手。”
另一名護衛低聲道：“血腥氣太重，不利首輔養病。”
李文博因家族聲譽掃地而鬱結於胸，此前己氣得嘔血，雖調養數日，仍未痊癒。
他默然頷首，起身帶人悄然離去。
下樓時，李文博面沉如水，目光冷冷掃過客棧內眾人，眸底寒芒驟然一掠，似刀鋒出鞘。
踏出客棧門檻，他嗓音低啞而森然：“一個不留。”
“得令！”
幾名護衛抱拳應聲，轉身折返客棧。
哐當，門窗猛地閉合，彷彿被無形巨力撞上。
緊接著，慘嚎撕心裂肺地炸開，夾雜著短促的悶哼與掙扎的嗚咽；窗紙迅速洇開大片暗紅，像一朵朵猝然綻開的腥豔之花。
並非人人都曾詆譭李家，可在李文博眼中，但凡聽聞流言而未加阻攔、未即刻稟報者，皆是死罪。
滿店之人，無一例外，盡數該誅。
不到半盞茶工夫，客棧大門再次洞開。幾名護衛面無波瀾地跨步而出，衣襟、袖口、靴沿，處處沾著未乾的血痕。李文博一行旋即策馬離去，揚塵而去。
客棧內早己屍橫遍地，有的歪倒在桌邊，頭顱垂落碗沿；有的癱在樓梯拐角，手還僵首地摳著木階；更有甚者仰面朝天，喉管被割開，血己漫過青磚縫隙。
那些嚼舌根的人，舌頭全被剜去，扔在血泊裡。
從堂前到後廚，自灶房至柴房，連雞籠裡的蘆花雞、廊下蜷縮的黃狗、牆頭溜過的野貓，統統斃命。
真正做到了，片羽不存。
李文博抵金陵城時，早有李府親信候於城門。
可一入城，他才驚覺，城外那家客棧裡的閒言碎語，不過是蜻蜓點水；眼下金陵城裡，己是風聲鶴唳，謠言如潮水般氾濫成災。
街頭巷尾，茶肆酒樓，甚至挑擔賣菜的老嫗、蹲牆根曬太陽的閒漢，都在壓低聲音議論李家。
馬車緩緩穿行，窗外話語斷續飄來，李文博臉色由青轉紫，指尖深陷掌心，脖頸青筋如虯龍暴起，胸中怒焰幾欲焚盡理智。
“主子，要不要……我這就去？”
身旁護衛無聲比劃了一個抹喉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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