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雙手捧上兩盞熱茶，畢恭畢敬地問。
蕭塵擺擺手：“我對這些金銀細軟沒興致，晚兒呢？”
蘇晚兒也輕輕搖頭：“我也不用挑……”
她自小戴的珠玉，哪一件不是精工細作、價值連城？可她心裡稀罕的，從來只有蕭塵親手挑的那一樣。
哪怕他遞來一根削得溫潤的木簪，也比滿屋琳琅更讓她心尖發燙。
“咱們走吧。”
蘇晚兒掃了一圈店內，興致寥寥，拉起蕭塵的手就要出門。
就在這當口，店門口猛地湧進一夥橫眉豎目的壯漢。
店裡還有幾位衣著華貴的夫人，一見這群人，臉色霎時發白，抓起手袋便匆匆退了出去。
“掌櫃的在哪兒？出來！馬上給我滾出來！”
為首一個光頭漢子往前一踏，嗓門粗得震耳，語氣裡全是蠻橫。
他腦門鋥亮，寸毛不生，卻在額角斜刺著一條怪異紋身，似龍非龍，似蟒非蟒，倒像條拖著西爪、皮糙肉厚的癩皮蛇。
“在在在，小的在這兒！”
掌櫃強撐笑臉迎上前，聲音和氣：“這位大哥，小店哪兒伺候不周？您儘管說。”
光頭漢子斜睨他一眼，鼻子裡哼出一聲冷笑：“你就是這兒的管事？”
“膽子不小啊？”
掌櫃愣住，乾笑兩聲：“大哥這話……恕小的愚鈍，實在沒聽明白。”
光頭漢子陰惻惻一笑：“你不知道這條街歸我們魚龍幫罩著？”
“想在這兒開門做生意，得先過我們這一關。”
“你悄沒聲兒就掛了招牌，連個照面都不打，是當咱們魚龍幫不存在？”
“這……”
掌櫃一時語塞。
蕭塵心裡雪亮，這是來收保護費的。
金陵雖是大周京師，天子眼皮底下，可城裡暗處盤踞的幫派並不少。
他們不敢招惹官宦權貴，專挑平頭百姓和小本生意下手。
開店前要孝敬，開業後要供奉，圖的就是個“平安”。
貪心的，乾脆按月抽成；不給？那就讓你開不下去，堵門趕客、往鋪子門口潑穢水、揪著夥計拳打腳踢，都是尋常手段；再狠些，放火拆店、動刀傷人，他們也敢下手。
說白了，就是披著地頭蛇外衣的敲詐勒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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