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跪地之人紋絲不動，連呼吸節奏都未曾紊亂半分。
尋常宗師在此威壓之下，早已魂飛魄散。跪地求饒；此人卻靜如枯木，巋然不搖。
只因他是鬼帝親手調教出的死士——無心。無念。無懼，亦無自我。
忠心早已刻入骨髓，命令便是天命；哪怕讓他當場自刎，他也會抬手便斬，絕無遲疑。
“你親自勘驗過現場，那人功夫如何？”
鬼帝暫斂怒意，目光如刃，直刺死士雙眼。
死士垂首答道：“現場劈出一道數十步長的裂地刀痕，刀氣森寒凜冽，鋒銳逼人，足見其刀術已達登峰造極之境，修為至少穩居宗師巔峰。”
“三十六名先天好手，盡數被斬得支離破碎，無一具全屍——此人出手果決狠絕，招招致命，從不留活口。”
“此等人物，若不盡早剪除，必成聖教心頭大患！”
“一個刀道宗師......要取他性命，談何容易。”
鬼帝眉宇微蹙，語帶煩憂。
昨夜折損兩大天罡。三十六名先天高手，已是元氣大傷；
白日里，天巧星柳無霜又在宮中失手被擒；
更別提潛入禁宮的三位天罡堂主至今杳無音信......
眼下他手中能用之人，幾乎一空。
除非他親自出馬。
但這絕不可能。
鬼帝蟄伏金陵，肩負重責，身份一旦暴露，滿盤皆輸。
為殺一個蕭塵，還不值得拿整個大局去賭。
“鬼一，若你親自出手，有幾分勝算？”
他盯著眼前這名死士，沉聲發問。
“三成。若啟用黑蠱，屬下可保七成把握，與其同赴黃泉。”
縱是說到“同歸於盡”，鬼一聲音依舊平直如線，沒有半分起伏，彷彿只是報個時辰。
鬼帝眉頭越鎖越緊，久久未語。
鬼一，是他耗費十年心血淬鍊出的頂尖死士，與柳無霜之流截然不同——後者尚存私慾與雜念，而鬼一卻是真正剔盡血肉。只餘忠魂的利刃。
宗師境以上的死士，放眼整個魔教，也僅存二人，鬼一便是其一。
損一人，便是斷他一條臂膀，代價太大。
不到山窮水盡，他絕不願以死士換蕭塵一命——這買賣，太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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