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蕭塵照例趕往北鎮撫司當值。
剛走到百戶所門口，裡頭便傳來一陣喧譁。
“大！大！大！他孃的......怎麼又開小？！”
聲音乾澀發虛，正是宋立民。
蕭塵跨進門內，抬眼便見七八個錦衣衛圍在堂中搖骰子，賭得正酣。
宋立民癱坐在凳上，直勾勾盯著面前那隻青花碗，眼神空洞，活像被抽走了三魂七魄。
那碗早被他們當骰盅使喚，磕得滿是豁口，碗沿崩了好幾處。
“熱鬧得很啊——誰贏誰輸？”
蕭塵走近笑著問。
宋立民眼皮都沒抬，悶聲答：“全栽薛華那混賬手裡了，我褲腰帶都快押出去了。”
“可不是嘛！薛總旗今兒手風太順了！”
幾個錦衣衛扯著嗓子附和，話音卻猛地戛然而止，空氣一下凝住。
下一秒，所有人“唰”地彈起身，脊背繃直，動作整齊得像被鞭子抽過，活脫脫一群課上偷看話本卻被先生堵個正著的學生。
“大......大人早！”
“參見百戶大人！”
薛華。宋立民連同幾個力士齊刷刷拱手躬身，恭敬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放鬆些，又不是查崗。”
蕭塵擺擺手，語氣隨意得很。
鎮撫司上下素來如此——閒時耍幾把，再尋常不過；他自己也常湊個熱鬧，真撞上了，頂多笑罵兩句罷了。
“嘿嘿，多謝大人寬宏！”
薛華撓撓後腦勺，咧嘴一笑，憨得實在。
宋立民反應極快，立馬搬來一把椅子，穩穩放在蕭塵身後：“大人要不要露一手？薛華今天運氣邪門，就等您來破他的運道！”
“哦？真這麼神？贏了多少？”
蕭塵挑眉，略帶意外。
“光我一人，就輸了五百兩。”
宋立民垮著臉接話，“夠我幹四五年了。”
蕭塵輕笑：“才五百兩？不多啊——昨兒抄家分的錢，你們可都揣進兜裡了。”
昨日抄沒贓物，他親手收走幾幅古畫。三萬兩銀票，折算下來逾五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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