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女鬼喬欣村子裡的這場大火，足足燒了一天一夜，從白日燃到深夜，又從深夜燒至次日黎明，火光始終未曾熄滅，將周遭的天空染得通紅。
待最後一點火光緩緩熄滅，漫天的黑煙漸漸散去，村落裡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灰燼，再也沒有半點陰邪之氣縈繞。
張衍望著這片狼藉的廢墟，神色肅穆，緩緩抬手，朝著村子的方向行了一個標準的道家禮，既是告慰那些無辜死去的村民亡魂，也是對這場禍亂的徹底落幕。
禮畢，他不再停留，轉身朝著村落之外邁步離去，背影挺拔而堅定，周身縈繞著地師初期的淡淡氣息。
只是此番返程，張衍並未擇平坦官路歸返茅山，反倒挑了蜿蜒崎嶇的羊腸小道而行。
一是為了領略這個時代的風土人情，二是想借此機會在山林間尋找所需藥材，以及從未見過的山野精怪，歷練一番。
然而孰料世事難料，山野精怪尚未偶遇，他卻先於荒林破廟之中，撞見一具女子屍身。
從屍身儲存完好的狀態來看，死者應該剛遇害不久，否則屍體早已腐爛膨脹，毛髮和指甲也會脫落。
最讓張衍心頭一凜的是，他竟自這具女屍軀體之上，察覺到一縷濃郁的野鬼陰氣縈繞不散。
當即不再遲疑，施展出茅山不傳之秘的《開眼法咒》，全程無需分毫外物依仗，單憑自身渾厚法力便可催動。
只見他食中二指併攏成劍指，自眉心緩緩劃過雙眼眼角，口中沉聲唸誦真言：“玄光指引，不分遠近，開我法眼，見個分真。急急如律令！開！”
話音落罷，他雙目微睜，體內精純靈力盡數灌注眼眸之間，眸中瞬間泛起一層淡淡的青金色靈光，茅山法眼瞬息開啟。
張衍再次仔細檢視屍體，果然發現其體內藏著一具與死者容貌完全相同的孤魂野鬼。
此刻正緊閉雙目，身軀微微震顫，分明是掩耳盜鈴般惶恐不已，顯然是被張衍未曾全然收斂的道門純陽氣息，嚇得心驚膽戰。
張衍見此情景，心中不由得暗自失笑，又察覺到這縷陰魂身上並無半點害人業障，語氣當即柔和下來，緩緩開口道：“行了，別再裝死了。”
“這世人分好人壞人，鬼魅亦有善惡之別。
貧道觀你素來未曾作祟傷人，貧道也絕非嗜殺之輩。
非但不會傷你，反倒可助你一程，為你誦唸往生真經，送你安然前往陰曹地府，投身輪迴。”
那陰魂本就嚇得魂體發顫，聽聞張衍一語拆穿她的偽裝，更是嚇得魂不守舍，心底只剩無盡惶恐，不住吶喊：“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是好鬼，我從來沒有害過任何人啊！”
可她的吶喊尚未在心底消散，便聽清了張衍後半句話，渾身的顫抖猛地一僵，臉上的懼色瞬間凝固，滿是難以置信地緩緩睜開緊閉的雙眼，怯生生地抬眸，望向眼前身著道袍。氣息溫潤的男子。
張衍見她這般模樣，心中愈發覺得有趣，不由輕笑出聲，出言打趣道：“怎麼，還不肯現身出來？
難不成還要貧道親自出手將你喚出來不成？”
女鬼聞言心頭驟驚，慌忙搖頭，一道空靈又帶著幾分急切的幽幽女聲，悄然在張衍耳畔響起：“不不不，不必勞煩道長，我這就自己出來！”
話音落下，她再不敢有半分遲疑，一縷縹緲魂影自屍身之中飄然脫出，怯生生立在一旁，身形微微縮著，滿是拘謹不安。
張衍見她這般怯怯模樣，無奈輕輕搖頭，語氣溫和地出聲寬慰：“莫要惶恐。
你雖為陰魂，但魂體純淨無垢，身上更縈繞著一縷微薄功德，想來生前定然積德行善頗多。
單憑這份心性，貧道便絕不會傷你分毫，反倒會助你早日踏入輪迴，重入塵世。”
女鬼聞言懸著的心稍稍落下，暗自鬆了口氣，依舊怯怯地低聲道：“多。多謝道長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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