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伴著一聲絕望的哭嚎,唐梨像一隻被逼到生死關頭慌不擇路的小鹿,直直地衝出了那道遮掩她們身形的牆壁,徹頭徹尾暴露在弓箭手的攻擊範圍之內。
毫髮無傷。如唐梨所料,箭矢不落在她身上。
弓箭手的神經繃緊到極致,這一刻他佯作攻擊,弦空響而箭不發,他在騙那個女人,騙她那支箭已經射向那哭喊著衝出來的小女孩兒,此時舊箭已出新箭未換,正是她衝出酒樓的最好時機!
小女孩兒的嘴角不動聲色地勾起。
這一刻弓箭手看到了樓下的一切,卻也忽視了樓上的所有。他全部的感官都用來提防即將跟著小女孩兒衝出來的女人,他卻不知道——
極輕的響動,悍然的刀光。
慘叫未出口,人未回頭,鮮血迸濺,俄而人撲倒,弓落地。
他卻不知道,女人一直藏在他身後!
直到死,弓箭手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殺了他。
唐梨放慢了腳步,索性在門邊停下來,平息著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她眼前是空空蕩蕩的門廳,同時卻也看見女人正往樓下跑,她在趕來和她會合。
唐梨眨了眨眼睛,女人肩膀上藏著的唐梨小人消失不見,再次抬起眼簾時,小女孩兒的眼睛仍舊黑白分明。
女人來到門廳時,正正對上的便是這樣一雙波瀾不驚的眼。
她笑了笑,在這個時候,在距離自由只有一步之遙的時刻,女人站定腳步,向小女孩兒抱拳,行了個武林中人最灑脫也最鄭重的禮。
「承蒙姑娘相助,感激不盡,非以此命無以為報。在下姓連名笙,敢問姑娘尊姓大名?」
哇。
她在對她說一些大人話。
小女孩兒沒忍住露出笑來,偏偏這笑又叫那張穩重的小臉兒帶上了幾分孩子氣,她依樣畫葫蘆地抱拳回禮:「我叫唐梨。」
唐梨上前一步,用力推開了風滿酒樓的大門。
春日的夜風帶著清新的空氣湧了進來,稀釋了血腥氣,帶來一線近乎婉約的自由的生機。
唐梨回過頭去,看著這棟陳著不知多少橫屍的酒樓。可此時此刻,她只看見了女人疲憊的身影和仍然明亮的眼睛,還有她身後不遠處鬼鬼祟祟摸過來的小狗,它正悄無聲息地撕咬著肉餅,還是叫它得逞了。
唐梨不由自主地彎起眼睛,任由這一幕沖淡她腦海中的血色。
「我們走吧。」她清晰地說。夜風輕柔地吹動她的衣襟。
「你自由了,連笙。」
另一邊。「解百凌」。
兩個人還在打。
圍觀者有不少,可是卻無一人能插得上手。他們的目光從警惕到震撼,最後已經變成了讚美,人人都伸著脖子目露渴望,巴不得自己能學上一招半式,且不拘學的是兩人中的誰。
方英傑也無視侍衛的勸說,加入圍觀的人群之中。他多少有自保的本事,且今晚之事顯然與副本的主線任務相關甚密,因此,他自然不會錯過圍觀武林四大殺手之二一較高下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