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禮堂外的鳥先醒。
雨停了一夜，操場的泥還軟，塑膠棚頂滴滴答答往下落水。
禮堂裡鋪了幾排臨時床墊，老人孩子睡得橫七豎八，志願者擠在牆邊和椅子上補覺。
林淺淺睜眼時，先聞到一股乾淨的皂味。
不是禮堂裡的消毒水，也不是潮衣服的黴味。
她眨了眨眼，發現自己半張臉貼在顧深胸前，手臂還從他腰側繞過去，整個人掛得很標準。
標準到可以寫進靈長類攀附行為觀察報告。
顧深靠在椅背上，外套半搭在她肩上，另一隻手虛虛護著她後背。估計昨晚怕她滑下去，姿勢沒怎麼變。男人低頭看她，眼下有點青，偏偏神態鬆散，像逮住了罪證的債主。
林淺淺腦子空了兩秒。
然後，她把手收回來。
沒收動。
顧深開口：“別掙扎。你昨晚抓得很緊。”
林淺淺抬頭：“你可以叫醒我。”
“叫了。”
“我說什麼了？”
“你說，別吵，樣本正在孵育。”
林淺淺閉了閉眼。
這話確實像她能說出來的。
顧深垂下眼，視線落到胸口皺掉的一塊布料上：“還有，你流口水。”
林淺淺徹底清醒。
她立刻坐直，抬手摸自己臉，又摸他衣服。沒有溼痕。
“造謠。”她說，“那是學術性排汗。”
顧深低笑：“臉會排汗到別人衣服上？”
“人在災區，生理指標不穩定。你沒做過人體代謝觀察，不要亂下結論。”
顧深聽得很認真：“那我申請做長期觀察。”
林淺淺扭頭就要走。
椅子太擠，她剛起身，腳尖踩到外套下襬，身體往前一晃。
顧深伸手扣住她腰，把人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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