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的出現，是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
包括林淺淺。
她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張模糊的照片，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被抽乾了。
照片裡的母親，瘦得只剩一把骨頭，雙眼緊閉，毫無生氣。而林致遠，衣冠楚楚地站在床邊，握著她的手，像是在操縱一個木偶。
那份她簽過字的、卻毫無印象的《受益權放棄宣告》，就是這樣誕生的。
不是偽造簽名。
是“被”簽名。
林淺淺的手指死死攥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憤怒、噁心、還有巨大的悲傷，一瞬間湧了上來，堵在她的胸口，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手機螢幕亮起，是顧深的電話。
她劃開接聽，卻沒有力氣說話。
“淺淺，看到微博了？”顧深的聲音很沉。
“……嗯。”她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別怕。”顧深在那頭說，“我現在過去。”
電話結束通話。
林淺淺緩緩地靠著沙發滑坐到地毯上，把臉埋進膝蓋裡。
她沒有哭。
只是覺得冷。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寒意。
她一首知道林致遠冷血、功利，但她沒想到，他能無恥到這個地步。
在妻子生命的最後時刻，他想的不是如何減輕她的痛苦，而是如何算計她的遺產。
這張照片，比任何言語都更有殺傷力。它把林致遠偽善的面具撕得粉碎，把他釘在了道德的恥辱柱上。
是誰發的？
為什麼會在這個時間點發出來？
林淺淺的腦子很亂。
門鈴響了。
她站起來，搖晃了一下才站穩。
開啟門，是顧深。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風塵僕僕，額前的碎髮還帶著外面的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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