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的聲音。
林淺淺盯著手機螢幕，姜白那通電話己經結束通話了三分鐘。她還保持著接電話的姿勢，手機貼在耳邊。
顧深伸手，把她手裡的手機輕輕抽走，放在中控臺上。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指尖，感覺很涼。
“他在賭。”顧深說，眼睛看著前方的路，“賭你沒有拿到決定性的證據，賭輿論會覺得他‘情有可原’。”
林淺淺靠回椅背，閉上眼睛。
腦子裡全是錄音筆裡母親的聲音。虛弱的，帶著痛楚的聲音。還有林致遠冷硬的、不容反駁的催促。
那聲音太真實了。真實得像一根針，紮在她心口最軟的地方。
“我確實沒有錄影。”她睜開眼，聲音很平，“但錄音夠了嗎？”
“技術鑑定能證明錄音沒有剪輯痕跡，時間戳也能對上。”顧深說，“法律上夠了。但輿論上……不夠。”
林淺淺轉頭看他。
“他把自己塑成為了公司犧牲的悲情英雄。”顧深說，“公眾情感很複雜。一個‘被迫無奈’的丈夫和父親，一個為了上萬名員工生計而犧牲家庭的企業家——這種故事，很多人會買賬。他們會說，法律是法律，情理是情理。”
“所以他賭的就是這個。”林淺淺說，“他搶在我們之前認錯，但把認錯的性質變成了“為公犧牲”。”顧深說，“法律上，他可能會輕判。輿論上，甚至會有人覺得他‘情有可原’。”
林淺淺沉默了幾秒，說：“那我們放錄音，還有用嗎？”
“有用。但不是決定性的。”顧深說，“公眾會覺得，他固然有錯，但動機可以理解。法官也可能因為他的‘主動認罪’和‘苦衷’，從輕發落。”
“所以，我要讓他自己拆穿自己的謊話。”林淺淺說。
顧深看了她一眼。
“他現在扮演的是‘悲情英雄’。”林淺淺說，“英雄最怕什麼？最怕被證明是個騙子。他不是說為了公司、為了員工嗎？那我就讓所有人看看，林氏這些年，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她拿起手機，給姜白髮了一條資訊。
【把林致遠近五年的財務流水、關聯交易記錄，全部整理出來。重點查他給小三和私生子轉的賬。】
姜白秒回：【收到。需要多久？】
【越快越好。】
【明白。另外，林夫人那邊傳來訊息，說要見你。】
林淺淺的手指頓了頓。
【不見。】
【她說，如果你不去，她就把林致遠當年做的所有髒事，都捅給媒體。】
林淺淺笑了一下。笑得很冷。
【隨她。】
【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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