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怎麼也沒想到,在這個虛構的世界裡,僅僅是因為一瓶甜牛奶的笨拙安慰,謝容就把自己當成了朋友,還如此鄭重地把她介紹給自己的母親。
許之魚用力吸了吸鼻子,壓下那股突如其來的情緒。
她也走上前一步,對著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阿姨你好,初次見面,我叫許之魚。”
“抱歉今天來得太匆忙,空著手就過來了。”
“學姐......她平時在學校很照顧我,她是個很堅強又很善良的人。你放心,以後我一定會盡我自己的所能幫忙照顧她,不讓她被別人欺負的。”
她這番話,說得像是在鄭重宣誓一般。
旁邊的謝容大概是被她這過於正式的模樣給逗到了。
笑了出來,眼角的淚痕還沒幹,笑容卻已經染上了幾分暖意:“你怎麼搞得跟在拜山頭一樣。”
許之魚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聲嘟囔道:“你要是這麼想,好像......也可以。”
謝容又站在墓碑前,低聲跟母親絮叨了一些學校裡的趣事和生活中的閒話,這才帶著許之魚轉身,順著來時的路往墓園外走去。
然而,兩人還沒走出墓園的大門,身後就傳來了個有些焦急的喊聲。
“謝小姐!請等一下!”
兩人回頭,看到管理員正小跑著朝她們追了過來。
管理員跑到跟前,喘了兩口氣,臉上帶著為難的神色:“謝小姐,是關於你母親墓地的續費問題。管理費已經拖欠三個月了,按照規定,我們前段時間打電話聯絡了你家裡留的電話,但是......那邊一直拖著不給錢。”
管理員似乎怕引起誤會,又急忙補充道:“我們打了好幾次,每次接電話的都是一位女士。她說知道了,但就是不處理。今天早上我們又打了一次過去催繳,結果那位女士說......我們這裡收費太高不划算,還問我們墓園裡有沒有更便宜的位置可以換過去。”
謝容表情霎時間就變了。
人死後最忌諱的就是魂靈不安,被無端驚動。
母親能安息的只剩下這麼一方小小的墓地,如今居然連這最後的安寧都可能保不住,甚至要被隨意挪走。
謝容的手指一根根收緊,攥成了拳頭,咬著牙問:“他們......真的這麼說?”
她的聲音很低,卻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管理員看著她這副模樣,連忙點點頭。
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他甚至當著許之魚和謝容的面,掏出手機,從通話記錄裡翻出號碼回撥,並按下了擴音。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聽筒裡傳來個女人不耐煩的尖利聲音:“有完沒完啊?不是都跟你們說過了嗎!”
接電話的是謝容的後母張月。
管理員連忙對著手機解釋道:“女士你好,是這樣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張月粗暴地打斷了。
“人都死了,催什麼催,催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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