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秦國公覆審彎腰,筆尖遊走紙面,字字落筆直白,把今日朝堂帝王算計。文官抱團構陷,全盤寫進信中。
同時寫明自己主動放權。有意辭官離京。關外站隊林洛的想法,叮囑林洛兩點。
第一,臨關一戰,不光要防備趙家關外兵馬,還要提防京城朝廷暗中斷糧。背後偷襲;第二,打贏趙家之後,不可班師回京,不可輕信帝王封賞,務必守住關外兵權,自保為先。
一封密信,寫滿時局兇險。君臣離心。後路謀劃。
半柱香後,秦蒼落筆吹乾墨痕,摺疊整齊,塞入特製防水蠟封竹筒之內,封口滴蠟密封,防止中途破損洩密。
他將竹筒遞給秦嶽,神色鄭重:「找府中自幼跟隨秦家。身家清白。家人全在府中做人質的死忠親信,喬裝潛行奔赴臨關前線,親手把信交到林洛手裡,萬萬不可落入旁人手中。」
秦嶽接過蠟封竹筒,攥緊手心,神色篤定:「父親放心,孩兒知曉輕重。」
秦嶽行事素來謹慎周全,為了萬無一失,沒有選擇正門出行。
入夜之前,他特意安排府中兩輛馬車從正門出行,故意吸引外圍視線,製造府中下人外出採買的假象混淆視線。
而親信周奎換上粗布布衣,揹著貨箱,偽裝成下鄉收藥材的小販,從國公府後院偏僻角門悄無聲息離開。
這套脫身手法,秦嶽演練多次,自認隱蔽穩妥,很難被盯上。
可他萬萬想不到,天玄帝安排的暗衛,早已三層合圍國公府,每一處出入口,都有人死死盯守。
半個時辰不到,一道加急密報,送入御書房。
御書房內燭火搖曳,天色漸晚,暮色籠罩宮城。
來財躬身跪地,雙手呈上紙條密報,聲音壓低清晰:「陛下,國公府後院角門,申時一刻,放出一名布衣親信,喬裝藥材商販,繞行山野小路,行進方向,正北,直指幽州臨關地界,目標明確,就是投奔林洛大軍送信。」
短短一句話,塵埃落定。
啪!
天玄帝掌心狠狠攥緊,手中青瓷茶杯瞬間受力碎裂,鋒利瓷片劃破掌心,滲出血絲,滴落在龍紋桌面,他渾然不覺疼痛。
心底所有僥倖。所有自我寬慰,徹底破碎。
他之前的直覺。猜疑。不安,全部成真。
秦國公秦蒼,從來不是忠心不二。任由皇權拿捏的老臣。
甘願放權。順從辭官。退讓權勢,全是偽裝!
表面退讓避世,背地裡立刻私通關外將帥,私下互通密信,秦家與林洛,早已繫結一體,內外勾連,互為依仗!
這一刻,天玄帝眼底溫和徹底褪去,眼底寒光翻湧,刺骨殺機毫不掩飾,一閃而過,周身戾氣駭人至極。
「好,好得很。」
他低聲冷笑兩聲,語氣冰冷刺骨,「朕念他半生戍守京城,念他勞苦功高,留他體面,給他富貴養老,他卻轉頭勾結外將,欺瞞朕的信任。」
「秦蒼不忠,只能不用!」
來財趴在地上,不敢抬頭,感受帝王滔天怒意,大氣不敢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