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龍骨村外圍,一處隱藏在山體裂隙中的觀察哨點裡,山大緩緩放下手中的高倍望遠鏡,臉上的肥肉在漸漸暗淡的天光下繃得緊緊的。
“月魁姐,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山大嚥了口唾沫,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向遠處:“你看那邊,那些黑色的蟲子,到底是從哪個地縫裡冒出來的?它們怎麼什麼東西都吃。”
白月魁收回熱成像鏡,垂下眼簾思索了片刻,才緩緩搖了搖頭:“不知道。”
山大的嘴巴張了張,原本還想追問幾句,但白月魁已經側過身,“山大你先回村裡去,通知所有人,這段時間儘量減少外出。不管是在村子裡活動的,還是在外圍巡邏的,都給我注意避開那些黑色的生物,不要靠近,不要試探,更不要主動招惹它們。”
山大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了點頭,月魁姐,那你呢?”
“我再待一會兒,觀察一下它們的動向,看完就回去。”
山大沒有再問,轉身消失在石階拐角的陰影中。
腳步聲徹底消失後,白月魁重新舉起望遠鏡,調整了一下焦距,把視野拉近到那群黑色生物正在活動的區域。
此時跳蟲們在啃完一片區域後並沒有停留,而是繼續向前推進,像流水一樣漫過地平線,越過廢墟和土坡,朝更遠的方向蔓延。
白月魁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她見過噬極獸攻城,見過腥葒叢一夜之間鋪滿整片山谷,也見過人類在瑪娜生態面前節節敗退。
但這些東西跟瑪娜生態完全不一樣。
它們不紮根,不生長,只啃食,像一群移動的粉碎機。
而且它們似乎不需要休息,不需要停歇,就這麼一刻不停地向前推進。
就在白月魁的思緒還在沉浮的時候,她的目光忽然捕捉到了一絲異樣的動向。
白月魁急忙把焦距調得更近了一點,在遠處,由數千只跳蟲和幾百只炮蟲組成的小隊伍正在沿著一條幹涸的河床快速推進。
而在它們前方大約兩公里處,一片從地底裂縫中翻湧出來的腥葒叢邊緣,數百隻蛇狗混合著地吼,正在逼近。
白月魁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望遠鏡的鏡筒,心跳沒來由地快了一拍。
面對那片從地底裂縫中翻湧出來的腥葒叢,以及叢中擠出來的數百頭蛇狗和地吼,這支由上千只跳蟲和幾百只炮蟲組成的小隊伍連零點一秒的猶豫都沒有。
它們的腦子裡沒有恐懼這種多餘的外掛,範逸明給的指令只有一條看見能動的,咬碎;看見不能動的,啃光。
所以當腥葒叢邊緣那頭體型最大的地吼揚起腦袋,喉嚨裡剛醞釀出一團即將出口的紅色氣團時,跑在最前面的那隻跳蟲就已經撲到了它臉上。
六條腿同時發力,五米高的灰色甲殼生物像一顆被彈弓射出去的石頭,直接撞在地吼的側臉上。
地吼還沒來得及把氣團噴出來,嘴巴就被跳蟲的前肢捅進去攪了個稀爛,氣團在喉嚨裡炸開,把那頭倒黴蛋自己的半張臉炸得翻卷起來。
後面的跳蟲群沒有停下來觀賞戰果的意思,它們像潮水一樣湧過第一頭倒下的地吼屍體,繼續朝更密集的噬極獸群中間猛扎進去。
蛇狗的體型雖然比跳蟲小一圈,但再生能力極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