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硯辭垂眼看著她,沒立刻回答。他慢慢直起身,把水杯擱在床頭櫃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
他抬手,用拇指慢條斯理地擦去她唇邊殘留的水漬,動作自然得像是在擦拭一件屬於自己的器物。
“我是宋硯辭。”他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淡,“沒出意外的話,我才應該是你的哥哥。”
季彌攥緊了被子,指節泛白,她盯著眼前這張陌生的臉,黑色短髮,眉眼陰鬱,唇角抿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條盤踞在暗處的毒蛇。
她往後又縮了縮,喉嚨因為緊張而發緊,心跳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咚咚地撞著胸腔。
季彌啞著嗓子,卻清晰地吐出字語,“不,你不是我哥哥。”
她的哥哥不會用這種眼神看她。
醫生說過,她不能情緒激動,於是她深呼吸,儘量平息自己的情緒。
“出去。”季彌鼓起勇氣,聲音卻一直髮顫,“請你......出去。”
宋硯辭看著她警惕的眼神,忽然笑了,那笑意不達眼底,反而讓那雙眼睛顯得更黑沉。
季彌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胸口發悶,指尖開始發麻。
她張了張嘴,想喊宋閆,可喉嚨像被堵住,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瀰瀰,藥拿來了——”
宋閆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站在門口,手裡捏著一個藥袋,目光從季彌蒼白的臉上,移到宋硯辭撐在床沿的手上。
又立馬移到宋硯辭那張帶著挑釁笑意的臉上。
宋閆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了。
“手拿開。”宋閆開口,冷得像淬了冰,“離她遠點。”
宋閆站在門口,手裡還捏著那隻藥袋,指節將塑膠袋勒出一道道深痕。
他沒看宋硯辭,目光徑直越過他,落在床角那團瑟縮的身影上。
“出去。”他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尖銳。
宋硯辭慢慢直起身,沒動,唇角扯出一個弧度,眼底卻沉得發黑:“讓我出去?去哪兒?”
他偏了偏頭,視線在宋閆臉上颳了一圈,“離開你的家嗎?”
那語調拖得長長的,像蛇行過草叢,嘶嘶地吐著芯子。
季彌攥著被角,心臟還在胸腔裡咚咚地撞,她看著宋閆,又看看擋在床前的宋硯辭,喉嚨幹得發疼。
可宋閆根本沒接話。
他像是完全聽不見宋硯辭的聲音,看不見這個人似的。
他邁開步子走過來,徑直繞過宋硯辭身側,連衣角都沒蹭到對方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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