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管家,”她往沙發角落裡縮了縮,抱著抱枕擋在身前,彷彿能給她帶來一點安全感,“這種小事......讓傭人來就行。”
明明是毫無攻擊性的溫潤長相,但季彌的直覺告訴她這個人不能光看外表。
方知然直起身,將拆下的枕套攏在臂彎裡,抬眼看她,“季小姐的屋子,自然該我親自確認是否妥帖。”
他頓了頓,唇角彎了彎:“畢竟,您是宋家珍貴的客人。”
那“珍貴”二字被他咬得極輕,像一片羽毛搔過耳膜,卻讓季彌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忽然覺得這幾日方知然出現的頻率高得驚人——
她似乎一直在下意識躲他。
吃飯時若看見那抹修長的身影立在廊下,她便匆匆扒兩口就回房,散步時若在轉角瞥見那身白襯衫,她立刻掉頭往另一條小徑走。
季彌像只受驚的雀,在偌大的宅子裡撲稜稜地繞著他飛。
季彌掩飾般地抱著手機開始轉移注意力,耳邊響起窸窸窣窣安靜的換床單的聲音,像午後安靜的白噪音。
“季小姐,”換完被套的方知然突然上前一步,走到季彌的視線以內,“若我的存在讓您感到不適,我向您致歉。”
被人發現自己在躲著他,季彌有些尷尬,絞著手指,“嗯...也沒事。”
“我只是怕您太孤單,”他垂下眼,聲音放得很輕,“陳若粗手粗腳,我怕她照顧不周,沒想到......會帶給您壓力。”
他微微躬身,那姿態誠懇得近乎卑微:“抱歉。”
季彌看著他低垂的眉眼,心裡那點警惕忽然就退了下去。
她想起這幾日他確實沒做過任何逾矩的事,不過是出現得頻繁了些。
一個管家,關照她這個寄人籬下的外人,或許是出於職業素養,又或許是穆韻晴的吩咐?
她心大,又容易心軟,忙擺了擺手:“沒事的,謝謝你關心,咳,我,我還好,不需要人特別照顧啦。”
方知然直起身,深深地看著她,從她泛著淡粉的耳尖,巡到她微微張開的唇瓣,再落到她絞著衣角的那隻手上。
他胸腔裡那顆心臟在劇烈地跳動,撞擊著肋骨,發出沉悶的轟鳴,可他的面色依舊平靜,唇角甚至重新掛上了那抹溫潤的弧度。
“好的。”他說,聲音平穩。
方知然轉身離去,可無人看見,他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將那套換下的床品攏在懷裡,
指尖撫過枕套,是一股特有的白茶與藥香混合的氣息。
他把臉埋進那團布料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喉結滾動,眼底終於洩出那層溫文爾雅皮囊下的貪婪與痴迷。
剋制。
他在心裡默唸這兩個字,指甲卻掐進了掌心。
*
季彌過了好幾日鹹魚的日子,直到穆韻晴看不下去,親自來敲她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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