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和之登臺時,廳內漸次安靜下來。
他站在水晶吊燈正下方,深灰色的西裝襯得身形如山般沉峻,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宋閆身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滿意與審視。
“今日請各位來,一是為宋家認回骨肉,”宋和之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每個角落,沉穩而威嚴。
“宋閆,是我宋和之與穆韻晴的親生兒子,流落在外二十年,今日正式歸宗。”
臺下響起一片恭賀的掌聲,目光紛紛投向宋閆。
他站在臺階旁,脊背挺直,眉眼沉靜,微微頷首致意,不卑不亢。
宋和之又側過身,看向站在另一側陰影裡的宋硯辭,那人一身西裝,臉色蒼白,眉宇間滿是沉寂,像是對周遭的事情都漠不關心。
“硯辭雖非我親生,”宋和之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溫和,“但二十年養育,早就是宋家的一份子。從今往後,他仍是宋家三子,享有宋家繼承權,是我宋和之的孩子。”
這話一齣,臺下譁然更甚,宋硯辭眉心微動,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譏諷,唇角扯了扯,沒說話。
他上前半步,接過侍者遞來的話筒,聲音低啞而平淡:“謝謝父親。”
宋閆也接過話筒,言簡意賅:“我會盡我所能,不負所望。”
宋和之滿意地點頭,舉杯向全場示意:“晚宴開始,諸位盡興。”
樂聲重新流淌起來,水晶燈的光暈在香檳杯壁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斑。
宋閆將話筒交還侍者,轉身就要往角落去——他方才瞥見季彌被宋舒然拉走,心裡一直懸著,此刻只想確認她是否安好。
“宋閆。”宋和之叫住他,手掌搭在他肩上,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意味,“急什麼,見個人。”
宋閆腳步頓住,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孟父帶著孟母從人群中走過來,身後還跟著個穿香檳色小禮服的姑娘,宋和之笑著引薦:“這是孟世伯,孟伯母,還有孟家千金。你們年輕人,也該認識認識。”
宋閆下意識側頭,看向不遠處的宋硯辭,那人正倚在一根廊柱旁,手裡晃著半杯紅酒,見他望過來,眼底浮起一層幸災樂禍的譏誚。
他遙遙舉杯,唇角彎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二哥,該見你的未婚妻了。”
說完,他仰頭將酒一飲而盡,轉身沒入人群。
宋閆脊背繃直,指節在身側緩緩收緊。他看向面前的孟父,那人正上下打量他,目光裡帶著相同讓人厭惡的審視:“一表人才,宋兄好福氣。”
“孟世伯過獎。”宋閆微微躬身,聲音卻透著一股僵硬的疏離。
孟母笑著去拉身後那個姑娘:“清雅,來,見過宋少爺。”
孟清雅正站在半步開外,正百般無聊地發呆,她被母親拽到跟前,對上宋閆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宋閆的目光落在孟清雅臉上,沒什麼波瀾,他眉心蹙著,忽然開口:“我不知道有這回事。”
穆韻晴神色微僵,隨即笑著打圓場:“這孩子,剛回來,事情多,還沒來得及跟他說。”
孟父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目光沉沉地看向宋閆:“怎麼,我家閨女還入不了宋少爺的眼?”
“不是這個意思,”宋閆下頜繃成一道鋒利的線,聲音壓得極低,“是我們還年輕,都不想這麼早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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