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崢低頭聞了聞自己的手帕，是常用的那款木質調香水，清冽得很。
他無奈地收回手，聳了聳肩：“得，嫌我的。”
季彌沒理他們，她越哭越兇，咬住下唇的力道越來越重，像是要把那點嗚咽生生咽回去。
可眼淚卻不受控制地往外湧，大顆大顆地滾下來，順著臉頰滑進頸窩裡，洇溼了杏色的裙領。
“我想回家......”她抽噎著，“我真的好想回家。”
她想念城中村那間破舊的出租屋，想念宋閆蹲在沙發前給她擦臉時，指腹粗糙卻令人安心的觸感。
宋家雖好，不愁吃穿，可宋閆不再圍著她轉了。
他有學業，有公司，有父親安排的應酬......他忙得腳不沾地，連每天給她吹頭髮的時間都沒有了。
她知道自己這樣想很壞，很矯情，明明已經過上了從前做夢都不敢想的日子，怎麼還貪心不足？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她缺的不是錢，是被一個人全心全意捧在手心的感覺。
“我怎麼這麼壞嗚嗚嗚...”她哭著喃喃自語，眼淚越湧越多，“有錢都會變壞，我怎麼這麼壞啊......”
“不壞不壞，瀰瀰是最乖的寶寶。”孟少野夾著粗嗓子哄著。
不倫不類的嗓音讓門外的周崢笑得不能自已，不行，得錄下來。
周崢憋著笑拿出手機點開了錄音。
季彌一聽孟少野的聲音哭的更兇了，這人聲音好難聽啊。
孟少野的胸膛被她的眼淚打溼了一大片，襯衫黏在皮膚上，又溼又燙。
他手足無措，擦眼淚被嫌糙，遞手帕被嫌有香水味。
看著她紅腫的眼睛，薄薄的眼皮哭得透亮，像兩片被雨水打溼的蝶翼，心裡又疼又麻。
她本來就生得極好，今晚只描了眉，點了唇，掃了點腮紅，五官立體的修容都不用上，此刻被眼淚一浸，更是楚楚可憐。
孟少野心一橫。
他猛地低頭，吻了上去——
不是唇，是眼睛。
他伸出舌頭，小心翼翼地描摹著她眼下的淚痕，將那些鹹澀的液體一點點舔乾淨。
像只忠心耿耿的大型犬，在安慰被惹哭的主人，舌尖觸到她薄薄的眼皮，感受到底下細微的顫動。
他心臟跳得厲害，卻捨不得離開。
怎麼這人眼淚都是甜的。
季彌只覺得臉上有個溼滑溫熱的東西在眼皮周圍亂動，帶著一點粗糙的觸感，卻不疼。
她抽噎著，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抓，指尖觸到一片柔軟會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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