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開學，班會開在下午，漢語言文學專業，一個班三十來人，男生只有零星幾個。
季彌坐在中間排，聽著周圍女孩子嘰嘰喳喳地交換家鄉特產，空氣裡飄著淡淡的香水和洗髮水味道，她悄悄鬆了口氣。
大家看上去都很友好，前排的女孩轉頭就塞給她一顆潤喉糖。
後排的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誇她頭髮好順。
季彌被一頓搓揉，臉頰蹭得紅紅的，像只剛被順過毛的貓，懵懵地任人揉腦袋。
散會後，她抱著新書，和薛曉雪一起去食堂。
這次她多打了個菜，番茄炒蛋，六塊錢。
季彌看著紅黃相間的番茄炒蛋不由得沉思，這個居然算葷菜？
餐盤裡兩葷一素堆得滿滿的，她端著找位置，手腕上還戴著方知然送的那塊淺綠色手錶。
薛曉雪本以為她只是圖新鮮，沒想到季彌是真的喜歡吃。
季彌捧著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連免費的紫菜蛋花湯都喝得乾乾淨淨，唇瓣上沾著一點湯漬，粉潤潤的。
季彌眨眨眼，看薛曉雪一直盯著自己，問：“怎麼了？”
“你喜歡吃這些？”薛曉雪問。
季彌點頭，眼睛彎起來：“對呀，我好少吃食堂，沒想到這麼好吃......”
她頓了頓，聲音輕下去，“我哥做飯也好吃，但是他的菜都是清淡為主，少油少鹽，沒什麼太大的味道。”
薛曉雪“噢”了一聲，目光落在她沾著湯汁的嘴角，又飛快移開。
她忍不住說：“那邊有小炒，或者麻辣燙，你喜歡吃也可以吃。”
“好啊，”季彌高興起來，“那我們明天一起去吃。”
薛曉雪垂下眼：“我不吃。”
“怎麼啦？”季彌偏頭看她。
“生活費沒多少，要省著花。”薛曉雪說這話時，臉上沒什麼表情，坦坦蕩蕩，沒有半點自卑。
季彌深有同感，她之前也沒錢，現在“暴富”了也沒什麼實感，花錢慾望低得可憐。
她看著薛曉雪，對方的書全裝在自己書包裡，沉甸甸地墜著肩膀，水也是薛曉雪跑去幫她買的。
季彌有時候都覺得不好意思，可薛曉雪做這些事太坦然了，坦蕩到季彌都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但對方再堅強獨立，也不過是個同齡女孩。
季彌心裡軟了軟，輕聲說：“那我請你吃怎麼樣？你今天這麼照顧我。”
薛曉雪抬眼看她，那雙總是冷淡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什麼，最後“嗯”了一聲：“好。”
季彌放鬆眉眼，高高興興地把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裡，吃得好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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