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川從旁邊衝過來,一把拽住季彌的胳膊,又扶住陸司年的後背,拖著兩人往柱子後面躲。
這寬敞的停車場,空蕩蕩的,沒有什麼高大的遮擋物,基本上就是天然的狙擊場。
他古銅色的臉上青筋暴起,聲音壓得極低:“走!快!”
陸司年的助理迅速反應過來,手指發抖地撥電話,聲音卻冷靜得可怕:“叫救護車!排查狙擊手!封鎖出口!”
卓川把陸司年按在柱子後面,撕開他的西裝袖子。
子彈打穿了手臂,血肉模糊,但沒有打中要害,沒有傷到骨頭。
卓川鬆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一塊手帕,死死摁住傷口,血立刻浸透了布料。
“救護車什麼時候到?”卓川問。
助理沉著臉:“三分鐘之內。”
陸司年皺著眉,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低頭,看見懷裡的人正在發抖,季彌的臉白得像紙,嘴唇都褪了色,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衣襟,指節泛白。
她抖著手從隨身的口袋裡摸出一粒藥,含在舌下,舌尖抵著那片苦澀,眼眶裡蓄滿了淚花,卻不敢哭出聲,生怕在他懷裡動一下,就二次傷害到他的傷勢。
“陸先生……”她聲音顫巍巍的,帶著不可置信的愕然,“剛才……是槍嗎?”
陸司年看著她,她那麼小一團,縮在他沒受傷的那隻手臂裡,像只被暴雨打蔫的雛鳥。
他忽然覺得手臂上的疼都輕了,他“嗯”了一聲,聲音啞得厲害,生疏地安慰這隻被嚇壞的小鳥。
“別怕,沒事了。”
從停車場外趕來的保鏢們湧了過來,重重將他們圍住,黑色的西裝牆一樣立在西周,隔絕了所有可能的視線。
卓川首起身,說:“你們在這不要輕舉妄動,我去找狙擊手。”
說完就順著中彈的軌跡衝了出去,身影消失在停車場的拐角。
季彌現在己經被嚇得六神無主了。
她就是一個普通剛上大學的學生,前一天還在學校裡讀書,周圍都是普通的少年人氣息。
是圖書館的翻書聲,食堂的飯菜香,是舍友的嬉笑聲。
如今的槍響和血液,像是一場荒誕的噩夢,把她的腦袋都要炸開了。
她看著陸司年手臂上不斷湧出的血,看著自己染血的雙手,眼眶一熱,淚水就滾了下來。
“陸先生。”她抽噎著,聲音細得像蚊子叫,鼻尖紅紅的,“是我害了你,對不起對不起…”
她不斷道歉,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砸在陸司年的手背上,燙得他心口發緊。
陸司年一邊忍著疼,還要分心安慰這個哭紅了眼眶的小姑娘。
他抬起沒受傷的那隻手,指腹擦過她臉頰上的淚,動作輕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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