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夜裡，月亮皎潔明亮，透過紗窗在室內淺淺撒上一層輝光。
隨著一深一淺的呼吸聲，床上突然傳出輕輕的啜泣聲。
少女的聲音帶著哭腔，兩條細瘦的手臂環住陸司年的腰，指尖攥著他睡袍的繫帶，終於忍不住哭出聲。
那聲音又細又碎，在他胸口一下一下地撞：“我好害怕，我好害怕哥出事……”
陸司年的脊背僵了一瞬。
他垂下眼，看著那顆埋在自己懷裡的毛茸茸的腦袋，心臟處傳來陣陣鈍痛。
他沉默了一秒，隨即手掌覆上她的後腦勺，指腹陷入她柔軟的髮絲裡：“不要怕，我明天……也幫你哥去處理那些事情，好不好？”
季彌的哭聲猛地頓住。
她淚眼朦朧地仰起臉，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淚珠，在暖黃的燈光下一顫一顫：“真的嗎？”
“真的。”陸司年用拇指擦去她頰邊的淚，那雙眼神凝重又認真，“我從不說假話。”
他垂下眼，那雙狹長的丹鳳眼半斂著，眼尾微微上挑，幾筆便勾出幾分不怒自威的凌厲，此刻卻突然軟化下來，連聲音都帶著寵溺和縱容。
他將她又往懷裡攏了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好了，快睡吧，別哭了。”
季彌聽著這一句句的保證，那顆從晚上起就懸在半空的心，終於緩緩落了地。
她在陸司年的懷裡拱了拱，鼻尖蹭著他睡袍的衣料，淡淡的古龍香水混著消毒水的清苦氣息鑽進鼻腔，卻奇異地讓她無比安心。
她知道陸司年喜歡她。
這個認知讓她忽然生出一點底氣，像是攥住了一根不會斷的線，能讓她隨意拉扯和纏繞。
她想了兩秒，忽然揚起頭，在對方線條利落的下巴上輕輕親了一口。
她親完又立刻把腦袋埋回他胸口，蹭了蹭，聲音綿軟：“謝謝你。”
季彌心中泛起點點漣漪，被穩穩接住的情緒讓她不自覺地就依靠。
她很喜歡這種感覺。
被人寵愛，被人喜歡，每一句話都被人珍重地放在心裡。
就算陸司年是個老男人，季彌也覺得他是所有老男人之間最好的那一個了。
一觸即分的溼軟觸感讓陸司年連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他在心中驟然失笑，他從未要求過季彌給他報酬，卻還是被吝嗇給予了一點微弱的愛。
這點從縫隙中透來的愛意卻讓他頭皮發麻。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他抽了兩張紙巾，托起她的下巴，一點點把她暈開的眼尾和臉頰擦乾淨，看著她因為哭泣而愈發嫣紅的唇瓣。
“……睡吧。”
沒有回應，陸司年低頭一看，這才發現季彌就這麼邊哭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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