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典禮的節目一共六個。
除了林御的節目沒有完全出現在大家面前之外,其他節目所有人都己經見過很多次了。
有大合唱,獨舞,情景劇,詩朗誦等。
這些都是大二和大三年級的學生的節目。
大合唱方陣從側臺魚貫而上,幾十號人站成齊整的扇形,指揮的手一抬,熟悉的旋律便傾瀉而出,恢弘而端莊。
是那種一聽就屬於畢業典禮的歌聲——穩妥、澎湃,臺下己經有感性的工作人員悄悄吸鼻子。
林御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跟著節奏輕輕點著扶手。
這首歌他之前在排練廳聽過來著,那時候還有幾個男生跑調,今天倒是都唱準了。
獨舞是舞蹈學院的學姐,跳了一支現代芭蕾。
追光追著她的足尖在舞臺上游走,裙襬揚起又落下,像一隻困在盛夏裡的白鳥。
她的控制力很好,幾個大跳落地穩得沒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林御看得認真——他最近也在學舞,對這種身體控制力格外敏感。
她落地時膝蓋的緩衝、轉體時核心的收緊、指尖延伸到最後一寸的細節,他都在心裡默默和自己練舞時老師強調的要點比對。
情景劇排得熱鬧,是大二學生原創的校園題材,講幾個室友從大一到畢業的雞飛狗跳。
有人忘詞,即興補了幾句,反而比原版臺詞更好笑,臺下幾個工作人員都跟著樂。
林御也彎了嘴角,想起自己那間住了幾天、室友至今還沒跟他混熟的寢室。
他忽然想,等畢業的時候,他大概不會對那間寢室有什麼深刻的留戀。
但臺上這群人演的那些細碎的日常——一起熬夜趕作業、一起在食堂搶最後一份紅燒肉、一起在走廊裡鬼哭狼嚎地練歌——他倒是能理解那種被自己投射到別人故事裡的不捨。
詩朗誦壓得沉穩,配樂是大提琴獨奏,幾個大三的學生穿著正裝,聲音在體育館的穹頂下回響。
詞寫得不算精緻,但勝在真情實感,最後一段唸到“此去山高水長,願你永遠記得此刻的風”時,觀眾席安靜了幾秒,然後掌聲響得比前幾個節目都久。
前五個節目順下來,張老師站在側臺把流程表翻了一頁,然後抬頭看向觀眾席。
林御坐在第三排靠過道的位置,正低頭搗鼓著什麼,仔細看去,他似乎在給吉他調絃。
他像是發現有人看他,這才抬起頭,和張老師的目光相接。
他放下吉他,往舞臺上走。
“到你了。”張老師說,“這會該讓我知道你要表演什麼節目了吧?”
林御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嗨,這不是害怕加塞嘛,其他時候都可以,這次可是關係到他的命啊!
“沒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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