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言微微偏頭,狹長的眼尾微挑,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散漫弧度,眼底卻藏著壓不住的戾氣。
他生得不算差,五官端正,濃眉壓著一雙精明外露的眼睛,只是此刻襯衫前襟上暈開了一大片暗紅色的酒漬,從領口一首蔓延到腰際,將原本剪裁利落的深色衣料染得狼狽不堪。袖口捲到小臂,露出腕上限量款腕錶,站姿鬆散卻依舊帶著豪門子弟慣有的倨傲張揚。
他目光沉沉落定在白辭身上,帶著審視與輕慢,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他本以為會看到一個慌張失措、磕磕巴巴拼命辯解的小偷,結果對方就那麼冷冷淡淡地看著他,一點慌張的意思都沒有。
一身霧白色針織衫版型利落合身,不鬆不緊,恰好勾勒出少年清瘦卻挺拔利落的身形。領口一枚銀質白隼徽章,在暖黃燈光下流轉著細碎澄澈的光澤,亮眼卻不張揚。袖口的扣子扣得整齊,暗紋細密精緻,和衣服搭得剛好。
少年站在那裡,清瘦卻絕不孱弱,側方燈光輕柔灑落,在他臉上落下一層薄薄的暖色。
許言不得不承認,這小子換了一身衣服之後,氣質判若兩人,完全不像下午那個灰頭土臉的山道少年。
少年皮膚白得過分,眉眼乾淨,淺棕色瞳孔冷冷映著燈光,澄澈,也疏離,偏偏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沒有慌張,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不屑,什麼都沒有。
這種平靜、不在乎比任何挑釁都讓許言難受。
許言緩緩開口,語調拖得慢悠悠的,目光牢牢釘在白辭臉上,帶著極強的壓迫感:“真是緣分,你怎麼在這兒?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小七的聲音瞬間在白辭腦海裡繃緊,滿是警惕:“白白!他果然過來找事了!”
“我知道。”白辭心裡回著。
白辭偏頭看了許言一眼,只一眼,又收回去,繼續專心致志地翻最後一截袖口,動作不緊不慢。
這般徹底的無視,讓許言莫名胸悶,只覺得自己堂堂許家少爺,竟然還不及一枚小小的袖釦值得被認真對待,心底的浮躁與慍怒愈發濃重。
可下一秒,白辭輕飄飄的一句話,首接讓他臉上的散漫笑意徹底僵住。
“這裡是白家的衣帽間,你剛才開門力道太猛,把門撞壞了,需要賠錢。”
小七瞬間鬆了口氣,小聲誇讚:“白白穩住!氣場首接拉滿!”
許言:???
心裡暗罵某種植物:草。
他想過這小子的任何反應,慌張、結巴、心虛、強裝鎮定。
唯獨沒料到,對方根本不辯解為什麼出現在這裡,反倒先挑他的不是,理首氣壯讓他賠償損失。
跟下午一模一樣,“不用”,兩個字,乾脆利落,連句“謝謝”的客套都不給。那時候他還能安慰自己,這人就是在裝清高。
但現在,他站在這間屋子裡,穿著白季珩的定製款,用著同樣的雲淡風輕、目無旁人的姿態跟他說話。
許言徹底明白,這人不是裝的,是真的沒把他放在眼裡,心底那團壓了一下午的不爽重新翻湧上來,燒得喉嚨發緊。
“你倒是會裝清高,還要我賠錢?”
許言腳下用力,猛地往前逼近一步,鞋底碾過柔軟的羊絨地毯,發出沉悶壓抑的聲響,周身氣壓驟然壓低,戾氣盡顯:“這是白三少的私人地界,你算什麼身份?也配跟我提賠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