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辭的目光先掃了一圈桌底,空的,椅子底下,空的,牆角,空的。
沒有墨墨。整個餐廳,沒有任何爬行類生物的蹤跡。
他悄悄把繃著的肩膀鬆開了一點點。
小七體貼說道:“白白放心,這裡沒有墨墨的熱源訊號,很安全。”
白辭在心裡“嗯”了一聲,把最後一點緊張掖好,然後才把目光轉向餐桌。
白衍之坐在主位,手裡端著咖啡杯,面前攤著一份電子簡報。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襯衫,姿態比昨晚鬆弛了些。
白季珩坐在他左手邊,慢悠悠往吐司片抹果醬,動作優雅,但一臉很無聊很無力吐槽的樣子。
白衍之最先注意到進門的白辭,放下咖啡杯,溫和朝他點頭:“起來了?過來坐。”
白季珩抬頭:“喲,今天起這麼早?我還以為你得睡到中午。眼睛不腫吧?昨晚誰哭得跟——”
“三哥。”白辭瞪了他一眼,出聲警告。
白季珩嘴上說道:“行行行,不提不提。過來吃早飯,陳叔特意給你烙了草莓餅。”
“……謝謝陳叔。”白辭下意識接了一句,往主位那邊看了一眼,白衍之己經把右手邊那張椅子的位置調整好了,
“是我跟陳叔說的,你謝他幹嘛?”
白辭剛走到椅子旁邊,動作一頓,他轉過身看向白季珩,眼神認真又誠懇,聲音還帶著一點剛起床的軟糯鼻音:“那也謝謝三哥。”
白季珩沒想到他突然這麼正經,抹果醬的手停在半空,嘴角動了動,一時間竟然沒接上話。
“……行了行了,坐下吃你的。”他別過臉去,耳根浮起一層極淡的紅,語氣故作不耐煩,但音量明顯低了兩度。
白衍之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目光在兩個弟弟之間掃過,什麼都沒說,只是把右手邊那張椅子又往自己這邊挪了兩寸。
白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乖乖落座。
然後他終於抬起頭,看向那個從進門起就感覺到、但一首沒敢首視的方向。
白洛塵坐在白季珩對面,逆著晨光。
白洛塵沒有戴眼鏡,五官和白衍之有三分像,但線條更冷,眉骨更高。眼底沒有白衍之那種溫潤的沉,也沒有白季珩那種隨時要搞事的銳,是一種很沉寂的、不帶任何情緒的深黑色。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捲到小臂,露出削瘦冷白的手腕。
和他想象中那個“看著蟒蛇吞兔的陰惻冷戾科學家”完全不一樣,也不是他以為的變態偏執狂。
小七發出了一聲極其欠揍的感慨:“白白,你腦補半天的反派二哥,原來就這?”
“……我也沒想到。”白辭在心底回了一句,緊張卻還沒完全散,語氣帶著點心虛。
“看著就是個安靜寡言的普通人,跟大哥一樣冷淡,應該沒有你三哥那麼欠。”
白辭沒多餘心思跟小七閒聊,坐得渾身不自在。
他發現自己剛才在門口做的那套心理建設,“面不改色、自然打招呼、低頭吃飯、保持沉默”,此刻毫無用武之地。餐廳裡沒有嚇人的巨蟒,二哥看著也不像是會突然掏出奇奇怪怪生物的人。
他甚至沒有盯著自己看,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就餐,像一尊自帶冷氣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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