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個答下來,後背的襯衫己經被汗浸溼了一片。
“溫設計師,我弟弟皮膚白,淺色系壓得住,但別太花哨。他之前在宴會上穿過一件霧白針織衫,效果不錯,你可以參考那個調性。”
溫敬堯連連點頭,在平板上飛快記錄。
“還有,面料要軟,貼身穿的那種。他皮膚容易過敏,太硬的料子不行。”白季珩翹著二郎腿,說得漫不經心,但要求一個比一個細,“外套多備幾件,他怕冷,換季的時候疊穿方便。”
“是是是,三少爺放心,我記下了。”
“對了,他喜歡淺色,但偶爾深色也行——襯得氣色好。就是別太沉悶,他本來就瘦,一身黑更顯單薄。”
溫敬堯擦了擦額角的汗。
白季珩又想了想,補了一句:“哦,還有,袖口別做太緊,他手腕細,應該也不喜歡被箍著。上次那件針織衫的袖口就剛好,你可以量一下那個尺寸。”
“好的,三少爺考慮得真周到……”
溫敬堯臉上堆著職業笑容,手上不停地做筆記。
“三少,”他試探著開口,“您手上這款是今年新研發的羊絨混紡面料,含絨量百分之八十五,剩下的百分之十五是桑蠶絲,手感柔軟,貼身穿著也不會刺癢。顏色是淺霧灰,襯膚色,顯氣色,我覺得很適合——適合年輕少爺們日常穿著。”
他本來想說“適合小少爺”,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回去,改成了“年輕少爺們”。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他還沒見到那位傳說中的小少爺。白大少請的人,二少三少親自坐鎮,這位小少爺到底是什麼人物?他不敢貿然稱呼。
白季珩“嗯”了一聲,把那頁面料翻過去,又看下一頁。
溫敬堯趁他翻頁的空檔,飛快地偷瞄了一眼旁邊單人沙發上的白洛塵。
這位二少爺,從進門到現在只說了三句話。
第一句是:“面料別太薄,天氣冷。”
第二句是:“淺色系為主,他膚色白。”
第三句是:“袖口的扣子做成可拆卸的,方便挽起來。”
然後就沒了,全程低頭看期刊。白洛塵偶爾會抬眼,目光越過期刊邊緣掃一眼這邊,但目光又淡又冷,像是冬天從門縫裡漏進來的一縷風,涼颼颼的,讓人後頸發毛。
溫敬堯在這一行幹了二十年,見過無數挑剔的客戶,但被兩位白家少爺同時盯著審面料,這種體驗,他還是頭一回。他覺得自己不是在給一個少年量體裁衣,而是在接受資格審查。
白季珩又拎出一頁面料,眉頭皺了起來:“這個不行。”
溫敬堯湊近看了一眼,是天藍色純棉款,柔軟親膚,適合貼身穿。
“這面料怎麼了?哪裡不合適?”
白季珩手指在面料引數表上點了點:“縮水率百分之三,洗兩次就縮一寸,你讓他當九分褲穿?”
溫敬堯默默在心裡把“縮水率百分之三”這一條劃掉,決定回去就把這塊面料從推薦清單裡永久刪除。
這時,一首沉默的白洛塵放下期刊,抬眼看過來,淡淡開口:“季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