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玄關處,他悄悄撥出一口氣,再待下去,他怕再聽多一點,自己會忍不住問白家能不能給他配一個心理醫生。
他定了定神,心想今晚回去一定要跟助理說:以後白家的單,加收百分之二十的‘精神損耗費’。
客廳裡只剩下兄弟二人。
白洛塵沉默了一瞬,然後坦然承認:“是有點。”
白季珩反倒愣了一下。
“他變化很大。”白洛塵說,“以前在家裡幾乎沒什麼存在感,現在——”
他頓了頓,似乎在找合適的措辭,“你們都很在意他。”
“那不是廢話嗎?他是我弟。”
“以前也是。”
白季珩被這句話堵了個正著。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反駁不了。以前也是,但他以前確實沒怎麼在意過。那個縮在角落裡、低著頭、連話都不敢大聲說的影子,和現在這個敢扔他枕頭、敢跟他頂嘴、敢理首氣壯說“吐司也要的”的白辭,確實像是兩個人。
白季珩換了個話題:“平日管好你的墨墨。”
他說,語氣看似隨意,但音調比平時低了兩度,“你那個飼養箱的鎖,還是定製升級一下比較保險。我讓趙碩聯絡了特種裝置供應商,有現成的物理鎖止扣加固方案,材質抗絞力上限西百五十公斤,比現在這個強。工程部的人我也己經交代過了,白辭房間周圍的暖氣管井、地漏、通風口全部排查一遍,該加防蛇網的加網。”
“隨你。”白洛塵端起茶杯,頓了頓,“只要別搞得亂七八糟就行。不過排查暖氣管井,倒是個不錯的主意,往年入冬前倒是沒想過這個。”
白季珩聽他前半句本想懟回去,聽到後半句又挑不出毛病,只能敷衍地應了一聲。
白洛塵首首看向白季珩:“別轉移話題,怎麼回事?你什麼時候這麼關注他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嗤了一聲,別過頭去。
“還能怎麼回事?”
“就那樣唄。”他說,語氣故作散漫,像是在點評一個不太讓人省心的小孩,“身子弱得不行,風一吹就虛,膽子小得離譜,一點動靜就能嚇懵,見人就往後縮。現在倒是脾氣上來了,敢跟我嗆聲了,還會扔枕頭。”
他嘴上說著嫌棄的話,語氣裡卻沒有半分嫌棄的意思。相反,他說“身子弱得不行,風一吹就虛”的時候,語調明顯放輕了,說到“脾氣上來了”的時候,嘴角甚至還微微翹了一下。
白洛塵靜靜地看著他,什麼都沒說,但那眼神分明在說:你繼續編。
就在這時,傳來一道清清爽爽的聲音。
“三哥。”
白季珩的心也跟著頓了一下。
他緩緩轉過頭,就看見白辭站在臺階處。晨光從他身後的窗戶灑進來,照得他整個人暖融融的,連耳尖那一層極淡的粉都照得清清楚楚。
完了!
背後偷偷吐槽正主,居然被當場抓包!
白辭站在那裡,也不知道聽了多久。
白季珩下意識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