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人圍坐著，楊國富端起杯子，那張臉繃著，嘴唇動了兩下，把要說的話擰成了一句。
“豐滿，回去了，好好幹。”
杯子碰在一塊兒，那聲脆響在屋裡彈了一下。
楊豐滿仰頭把那口酒悶進去，辣得齜了一下牙，可嘴角那道縫往兩邊咧著，收不住。
李秀梅不喝酒，可那雙眼在飯桌上轉了好幾圈，筷子把菜往楊豐滿碗裡夾了一回又一回。
“回去以後，別省著吃，幹活費力氣，虧著肚子可不行。”
“知道了，嬸子。”
“還有，找著物件了第一時間寫信回來。”
楊豐滿差點被嘴裡的排骨嗆著。
次日，天矇矇亮。
楊兵騎著從鋼鐵廠借來了偏三輪，二人往火車站趕。
站臺上人不多，清早這趟車往南走，乘客大多是趕早班回老家的。
楊豐滿把包袱往肩上一甩，轉過身。
“兵哥，到了我就寫信。”
楊兵拿眼看著他，那張臉沒什麼多餘的表情，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少寫信，多幹活。”
楊豐滿咧了咧嘴，轉身上了車，那背影被包袱壓得往前弓著，消失在車廂門口。
汽笛拉響，車輪碾著鐵軌往前走。
楊兵在站臺上站了半分鐘，把手揣回兜裡，轉身走了。
日子往前趕，一晃就到了暑假。
楊升和楊穎從學校回來了，一進院門就滿院子瘋，那股子憋了一學期的勁兒全撒出來了。
這天上午，楊兵把一家人招呼齊了江嬈帶著小的，楊穎和楊升一左一右跟著，浩蕩蕩往百貨大樓那頭走。
楊穎湊到楊兵跟前，踮著腳往他手裡瞅。
“哥，你到底要買啥？神神秘秘的。”
楊兵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紙片，在她眼前晃了晃。
腳踏車票。
楊穎的腳步釘在原地了，“哥！這、這是給我的？！”
“不給你給誰？你上學來回那麼遠，總不能天走著去。”
楊穎原地蹦了一下，一把抱住楊兵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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