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三個月,紅星四合院裡的日子表面上平靜。
王忠文一家徹底成了院裡的透明人。
偶爾在水槽邊或者垂花門前撞見楊家人,王忠文和他媳婦那眼神,恨不得在楊兵身上生生剜下一塊肉來。
可到底是被廠裡通報批評抽斷了脊樑,每次視線一碰,王忠文便倉皇低頭,扯著媳婦灰溜溜地鑽回屋去,連個響屁都不敢放。
楊兵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冷笑一聲。
咬人的狗不叫。
這孫子現在是蟄伏的毒蛇,只要敢吐半點信子,他楊兵不介意找個風高月黑的晚上,連皮帶骨直接把他摁死在泥潭裡,永絕後患。
除開這檔子晦氣事,楊兵的日子過得異常充實。
白日里雷打不動地上山收網下套,餘下的時間便全盤撲在家裡,逗逗滿地亂爬的龍鳳胎,給崇拜自己的妹妹楊雯輔導算術。
空間裡的物資,在這日積月累下已經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各式各樣的風乾野豬肉、凍得梆硬的野雞野兔,滿滿當當塞在靜止的空間格里。
楊兵盤算過,就憑這底蘊,哪怕他半年不往水雲村跑,也足夠應付廠裡的配額和自家的嚼穀。
第一場大雪封山的前夕,水雲村熱鬧得像提前過了年。
村長老李頭領著大兒子大奎,踏著滿地碎雪,大步流星地跨進楊兵歇腳的土屋。
李來財手裡還死死攥著個紅皮本子,笑的見牙不見眼。
大奎一身簇新的綠軍裝,胸前戴著大紅花,進門二話不說,衝著楊兵就是個標準板正的軍禮。
“兵子兄弟!哥哥我今天算是改命了!”大奎激動得眼眶通紅。
李來財在一旁眼角泛著淚花,粗糙的大手拍著大腿。
“多虧了你啊兵子!要不是你之前逼著這小兔崽子認字寫字,他哪有今天這造化!”
楊兵端起粗瓷碗喝了口熱水,眉眼微抬,靜候下文。
大奎深吸了一口氣,眉飛色舞地比劃起來。
“去武裝部填報名表的時候,那些連名字都不會寫的,全被扒拉到院壩蹲著按手印。招兵的幹事一聽我念過掃盲班,還會寫字,直接把我帶進了辦公室單獨填表!人家連長親口交代的,像我們這種識字的兵嘎子,那是部隊裡的寶貝疙瘩,去了不用在基層連隊當大頭兵摸爬滾打,直接往技術連隊和通訊班送!”
跟著大奎一起來報喜的,還有另外三個村裡的後生,個個都是平時學過幾個字的。
幾人圍著楊兵,感恩戴德的場面恨不得當場給他立個長生牌位。
楊兵放下粗瓷碗,伸手重重拍了拍大奎結實的肩膀。
“大奎哥,去了部隊,槍桿子要練,筆桿子更不能丟。越往上走,肚子裡沒墨水越憋屈,抓住一切機會學習,那才是你安身立命的本錢。”
大奎身子一挺,重重點頭。
這陣風颳出屋門,整個水雲村瞬間炸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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