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望幾個人在院子裡怎麼欺辱抗美援朝老兵、怎麼寫匿名信背後捅刀子、最後又怎麼被李部長當場發配高爐的破事,不出一頓飯的功夫,傳遍了廠房的每一個角落。
“呸!什麼下三濫的玩意!連老戰友的撫卹金都眼紅,這幫生兒子沒屁眼的爛貨!”
“楊兵那叫替父出頭,純爺們!換我拿槍我也頂上去!”
車間裡唾沫星子橫飛,所有人看向一號高爐的方向,眼神里全透著赤裸裸的鄙夷。
一時之間,張望那五個人徹底成了廠裡過街的老鼠,連帶著他們車間的工友都覺得臉上無光。
而此時的辦公區裡,幾個車間主任正湊在老趙的屋裡。
老趙今天被指責的陰影還沒散去,但他們不敢恨李莽,所有的憋屈和邪火,全都精準地轉移到了張望那五個罪魁禍首身上。
“媽了個巴子的,因為這幾個鱉孫,老子今天差點跟著吃掛落!”
老趙咬牙切齒,“一個月是吧?等這群王八蛋從高爐滾回來,看老子怎麼給他們立規矩!髒活累活全給他們包圓了,不扒他們一層皮,我趙字倒過來寫!”
周圍幾個主任紛紛冷笑點頭。
一場針對那五個人的職場清算,早已經在暗中拉開了大網。
下午,鋼鐵廠後勤食堂的偏僻小院。
一頭足有兩百多斤的野豬被重重砸在案板上。
“徐師傅,受累把這頭豬收拾利索。”楊兵拍了拍手上的豬毛,“肥膘和裡脊挑最好的,單獨給我留出六十斤,分成六份包嚴實點。”
徐師傅一愣,立刻心領神會地眨了眨眼。
那幾份肉是給誰準備的,他這個混跡後勤多年的老油條心裡門清。
這少年,手腕老辣得讓人心驚肉跳。
交代完食堂,楊兵徑直溜達進了副廠長的辦公室。
吳松陽正端著茶缸子灌水,見楊兵走進來,趕緊放下杯子快步迎上前。
“那六十斤肉安排好了。”楊兵拉了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指尖習慣性地敲擊著桌面,“今天在會議室,幾個車間主任被嚇得不輕。肉送過去,算個賠禮壓驚,以後保衛科和車間的工作也好推進。”
吳松陽聽得直嘬牙花子,看向楊兵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個怪物。
做事滴水不漏,恩威並施,這哪裡是個半大孩子能幹出來的事。
“你小子,這心眼子比蜂窩煤都透亮!”吳松陽笑著虛點了一下楊兵,隨後湊近了幾分,“你那個記過處分,就當是張廢紙!陳書記跟我透了底,檔案里根本不會落筆。等過幾天風頭小了,我隨便找個查獲敵特線索的由頭,內部表彰一下就給你除了,獎金照發!”
楊兵挑了挑眉,沒在這件事上多費口舌。
吳松陽繼續道,“不過,王忠文和張望那五個孫子,在爐前滿打滿算也就待一個月。”
吳松陽語氣凝重起來,“等他們滿身戾氣地回到崗位,肯定是個不小的隱患。你下一步打算怎麼治他們?要不要我找幾個保衛幹事,每天去車間重點關照一下?”
聽到這話,楊兵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
“絕對不能動。”








